他烦不烦？林薇自己都觉得可笑。她这算哪门子烦？明摆着是被人无视呢，还自个儿在那儿装高深。

男人搅动着面前的咖啡，没看她，也没说话。林薇就坐在他对面，地板是木质的，踩上去倒不刺耳，就是凉飕飕的，透骨那种。暖气开得挺大声，可林薇往他身上一瞅，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袖子还短了一截，明显是穷得买不起长袖T恤的习惯。

她要是没记错，这人是个自由职业者。画画的？设计稿？谁说得准。反正就住在这间开了两个月的出租屋里，他说搬出来时就带着一身烟味和两天没刮的胡茬。当时林薇觉得这男的看着颓，但眼神还算干净，就收留了。

后来呢？后来因为这干净的眼神，林薇心善泛滥，不管是洗衣做饭还是跑腿买药，都包了。男人偶尔也会帮忙做点活，但多数时候不是对着电脑就是躺着玩手机。林薇觉得，这日子要是不出岔子，大概能这样过下去，直到她自己累死累活把自己榨干为止。

“暖气不热心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刚端着的茶杯往他脸上扣。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她声音有点高。

男人没看她，叹了口气，用勺子敲了敲杯子边缘。“太冷了。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，客厅角落那盆原本还亮着点绿意的吊兰，叶子边缘都有些发黄干枯了。是啊，暖气片就贴着墙，可这屋子空荡荡的，风一吹，冷气能灌到骨头缝里。她早就觉得这房子太大了，空着浪费，可男人说喜欢宽敞。行吧，宽敞就宽敞着。

“暖气费我交。”林薇把杯子放下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男人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没什么情绪，有点冷淡，又有点……算了，林薇不想去琢磨。她转身就往卧室走，很快又折回来，搬了个空纸箱过来，卸了吊兰，找了个花瓶，插好，又兑了点温水。

“放着吧，别让它冻死了。”她扔下花瓶就离开了。

男人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身影，拿起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下去。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电话，也不知道他下午有没有空去看看下午的画展。林薇好像说过，她有个画展要开幕，希望他能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