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，苏云然缩着脖子，怀里那半块干粮硬得硌得慌。她蹲在殡仪馆后门的老槐树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大门。门框白得晃眼，像堵了墙似的。

“青楼里出来的瘟神，倒也守规矩，按时来上工。”她小声嘀咕，嘴角抽了抽。规矩？指的是让她每天准时来送饭，顺便踩点看能不能捞点好处？

殡仪馆里飘来飘去的阴气，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她怀里揣着半块黑炭似的干粮，闻着味儿就反胃。那是南院老刘头特意给她的，据说昨晚又梦见他死去的婆娘了，整夜没合眼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苏云然捂住嘴，脸颊发烫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的蚂蚁。几只黑压压的小东西，估计是拄着白骨τάrang来的。

远处传来吆喝声，几个挑着担子的脚夫吆五喝六地往里走，吆喝声被风一搅，跟鬼叫似的。苏云然眯着眼，心里盘算着。今天送哪个院子的饭？北院新来的那几个，听说死得蹊跷，连官府都查了三天没结果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一个穿着丧服的小厮在她身边停下，扬声道：“苏娘子，今天还是老规矩，北院三个，南院两个，后门送。”

苏云然应了一声，拎起担子。小厮瞥了她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别又偷吃，上次那碗汤，差点把王管事给送走。”

苏云然脚步一顿，后背有点发凉。上次那碗汤？她记得那汤是老刘头熬的，里面放了十几味药，据说能安神。可后来听说王管事半夜突然发起高烧，请了三批大夫都束手无策。

“哼，瘪犊子嘴里干净。”她嘟囔一句，加快脚步。后门冷清，只有几盆没人管的塑料绿植，在风中晃来晃去。

北院在殡仪馆最深处，送上去得穿过一条没开灯的走廊。苏云然脚步放得极轻，怀里那半块干粮忘了咽下去，就在嗓子眼滚来滚去。

走廊尽头传来动静，像是有人在说话。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能听出几分哭腔。她竖起耳朵，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响起：“你这汤熬的是什么玩意儿？王管事现在还在床上翻白眼呢！”

“我怎么知道！我土里刨食长大的，熬个汤能出事？”另一个声音恶狠狠地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