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呼呼地刮着，老槐树叶子呜呜响，像一群被冻得猴急的耗子。苏云然抱着那半块硬得能当牙签使的干粮，哆哆嗦嗦地往嘴里塞。干巴巴的麦香刮得她嗓子生疼，她咽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活儿真是往死了整人。”

殡仪馆大门紧闭，那道白墙跟刚才比，好像又往前挪了半分。苏云然眯着眼瞅，心里直打鼓。今儿个是轮到她值夜，负责看坟。别小看这活儿，赶上下雨下雪，或者遇上缺德的，坟头能出事儿。她刚来这儿没几天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，就这，钱比别处给得多。

正琢磨着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夜色里，一道瘦影悄无声息地溜出来。苏云然立马警觉，眼睛一瞪：“谁他娘的偷懒呢？”

那影子明显一哆嗦，转过身来。月光底下，是个半大孩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衫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麻袋。孩子怯生生的，眼神躲闪，嘴角挂着冷汗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不是偷懒，我……”

苏云然扬起眉毛：“不是偷懒，那就是偷东西了？殡仪馆的东西，你偷得动吗？”

孩子被她凶得往后缩了缩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偷……”

“偷？”苏云然挑眉，“偷了什么？”

孩子咬着嘴唇，眼神突然亮了亮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那个……那个死人的……”

“尸体的？”

“对！”孩子拼命点头，“我……我看到有人把尸体藏起来了……”

苏云然心里咯噔一下。偷尸体？这算什么事儿？她皱着眉头：“藏哪儿了？你说清楚。”

孩子指了指不远处：“就……就那边那个坑……我偷偷瞅见了……”

苏云然跟着孩子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夜色里，那片荒草丛生的坡地上，确实有个浅坑，还露着点新鲜的泥土。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偷尸体的人，图什么？埋起来？还是卖了？

“你他妈的傻不傻？”苏云然压低声音，但气势还是有点冲，“别人干的事，你瞎掺和什么？”

孩子被她骂得脸更白了，却把破麻袋往地上一扔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问问……那个人……是不是凶手……”

苏云然愣了一下。这孩子倒是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