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起来了，哗啦啦地砸在脸上，痒痒的。我坐在公交站台的遮雨棚下面，看雨水在地面趟出一个个小水洼，像镜子一样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手里攥着刚买的面包，已经凉了，拿出来看了一眼就塞回了兜里，今天吃不下东西。

上周裁员名单出来的时候，我正好拿着咖啡杯的手一抖，滚烫的液体泼了满手。那瞬间感觉自己像个小丑，站在舞台上，周围全是观众，却在不知什么时候忘了台词。收拾东西的时候，电脑里的文件一张张变成废纸，垃圾桶装满了又拿两个，最后保安大哥路过时嘀咕了一句：“姑娘，可怜啊，这要是我的工作，我早就打辞职报告了。”

我低头看着地面，脚边有几只蚂蚁在搬家，跑得飞快，像极了当年我挤进这家公司时的劲头。那时候天真得可笑，觉得只要拼命努力，就能拥有一切。现在想来，哪有那么容易的事。

“嘿，姑娘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吓了我一跳。我转头，是个刚下车的男人，穿着白衬衫，头发微湿，像是刚跑完步。他手里还拎着公文包，看样子是公司出来的。

“啊，没事没事。”我连忙摆手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上，溅起小水花，“你也刚下班？”

他笑了笑，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，“差不多吧。这么大的雨，怎么还站这儿？”

我愣了愣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本来想坐公交，结果……”

“走走走，我送你一段。”他没等我说完就拉了拉我的胳膊，“我家就在前面不远。”

我下意识想挣脱，但又觉得奢侈，现在连谢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。他洪亮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：“别多想，就当是遇到个顺路的。”

到了他家小区门口，我拎着那个快冻僵的保温袋，给他鞠了个躬，“谢谢你啊，真的太麻烦了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也跟着笑，“说什么傻话。以后路过我小区，有事各族找我。”说完就转身走进雨幕里，白色的衬衫很快和周围的阴沉融为一体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这么些年，像这样突如其来的善意，好像还是第一次。雨还在下，但感觉好像没那么冷了。转身往自己租的小公寓走，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，进去买了瓶热牛奶，冰冷的杯子握在手里，慢慢暖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