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街角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。不是看人，是看地。具体说，是看路面上那些或深或浅的车辙印。他左手夹着烟，右手时不时掏出块雪白的馒头，掰两半，就着烟灰吹吹，填进嘴里嚼。烟头一扔，精准地踩灭在旁边一个破旧的烟头堆上。

旁边茶馆里飘出阵阵算命先生的喳喳声，几个赌徒在低声呵斥着，划拳行令的声音隐隐传来。这是典型的坊间景象，没什么特别的，就老张自己觉得有点意思。

“嘿，我说老李，你那剑法练得怎么样了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，叼着烟卷的人晃悠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老张头也没抬，慢悠悠回道：“老样子呗，磨牙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！”那人拍拍老张肩膀，力道不小，“我听说你小子最近接了个活儿？多大的场面？多少银子？多少兄弟跟着你？快跟哥们透露透露？”

老张吐了口烟圈，这才看向那人：“怎么？羡慕嫉妒恨啊？”

花衬衫兄弟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瞎说，我那是关心你。你可是咱这地面上混饭吃的老前辈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听人说，你接的那个活儿，跟官府有点关系，对吧？”

老张把馒头咽下去，又点上一支烟，慢慢吸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表情有些模糊：“怎么说？”

“总之，有点悬啊。”花衬衫兄弟眼神闪烁，“对方可不是善茬，手底下硬得很。你这点人马……”

“跟你说了是瞎操心。”老张不耐烦地摆摆手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我能接，自然有我的道道。”

花衬衫兄弟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。

“老张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，有事儿就进来坐坐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一个穿着马褂，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，走了过来。

老张瞥了他一眼，没动：“不了，老周，我还有事儿。”

“行吧。”老周也不勉强，自顾自进了茶馆，“老张，你这人啊，就是一根筋。掂量掂量，别为了几个臭钱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老张没再说话，继续盯着地上的车辙印。他嘴里叼着烟，手指却无意识地掐了掐，动作狠了些，把指尖皮都掐出了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