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公司那帮卷王又卷上去了，也不是对象又提分手了，是老家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最近晚上总在叫。

不是风吹的，也不是啥鸟瞎叫唤。是带着一股子闷哼哼的调子，跟人嗓子眼里有东西堵着似的，咕噜咕噜的。王猛是做建材生意的，白天在市里跑工地，晚上回来就躺炕上刷手机，这事儿他一开始没当回事儿。

直到前两天晚上，他老婆在旁边看剧呢，突然就一哆嗦，脸刷白刷白的，小声嘀咕：“你听……”

王猛立马就竖起耳朵了。外头风声雨声的，确实有点啥声音。他悄悄把手机手电筒往窗外一照，只见自家老槐树那粗壮的枝干在夜色里晃悠，树冠像一张抓着人的大嘴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树都活了快三百年了，他小时候爬树掏鸟窝，夏天在下面乘凉，都跟熟人是似的。咋就突然怪起来了呢？

他老婆也听出来了，声音发颤：“那……那不是风声啊，像是……像是人哼哼。”

王猛当时就有点毛了。老槐树底下埋过他太爷爷的义犬，埋的时候他还是个刚满百天的娃，狗是喝了瘟酒死的，埋的时候他爹还让他对着狗头磕了三个响头。老林子里的怪事，他也不是没听说过，什么阴魂不散、树精作怪，他自个儿都吓唬过乡下小卖部的老板娘。

可这槐树……不对劲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王猛特意起了个大早，揣把砍刀就奔老林子去了。离着老远就瞅见那棵老槐树，蔫了吧唧的，歪脖子更歪了，树干上像是添了道新伤疤。

王猛蹲下身，围着树转了一圈。树皮皲裂，像老人脸上的皱纹，唯一不对劲的是，在树根旁边，有一小块新翻的土，不大，但绝对不是昨晚上露水冲的。

他掏出砍刀，往那土上一划拉，“刺啦”一声，露出了底下灰黑色的土层。王猛借着手机电筒照了照，里面影影绰绰有个东西，看着像是个……骨头？不对，好像是块木头，但形状有点像人腿。

“嘿……”王猛心里骂了一句，“老林子这是要搞啥名堂？”

他扒拉开浮土，伸手想再仔细瞅瞅，手刚碰到那木头，一股阴冷的风猛地从树后吹出来，吹得他一哆嗦。王猛猛地回头，就瞅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冠里，黑漆漆的一片，像是有人蹲在那儿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