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白得有些晃眼，眼线画得又细又长，透着一股子刻意来着。苏玉栾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总觉得这眉毛画得，像是要去演一出《荆钗记》。行吧，宫里头，演全套的悲情卖惨总比硬撑着媚眼如丝强。

“三日前梳头，昨日簪花，今日抹胭，把本姑娘当画儿糊了？”贴身侍女玲珑凑过来看，眼睛挤成一条缝，憋笑憋得脸都红了。

“滚蛋。”苏玉栾啐了一口，伸手刮她脸，“再笑本姑娘把你的帕子剪了当绞首绳。”

玲珑吐着舌头缩回去，但还是忍不住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叠票子，往她手心塞：“姐姐，不是笑你，这是内务府刚遣人送来的，说是赏给咱们宫里的‘新贵人’的……啧啧，金锭都有两锭了，比太后的赏赐还重。”

苏玉栾眼睛一亮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金锭塞进怀里揣紧了。“哦？”她故作矜持地理了理衣角，“本姑娘不过是运气好，沾了龙恩罢了。”

哼，沾龙恩？说得轻巧！她倒是想沾，可穆成风那黏糊劲儿，简直比薛蟠还黏！一开始她躲，躲到冷宫门口，那傻小子愣是把冷宫给拆了一半，说是本宫住进去，连瓦片都要暖活三春。

后来她躲到御花园种莲藕，穆成风带着一群小太监天天来看，指着一根歪脖子莲蓬问她：“宝姐姐，你看，这莲蓬结得像不像你，又圆又壮实？”

宝姐姐？他他妈是嫌她脸太圆了还是肚子太壮实了？苏玉栾当时差点没一口口水喷过去。

“今日宫宴，穆成人呢？”她从袖子里摸出块小糖糕，慢悠悠地啃着，糖浆滴在衣襟上，像一道恶心的疤。

“回娘娘，穆……皇上…他说，宫宴人多眼杂，娘娘金枝玉叶，怕是受不住那些阿谀奉承，着了凉，就让他给本宫当个人形立牌，压压惊。”玲珑的声音都变调了，那叫一个委屈，那叫一个心酸。

苏玉栾差点没把糖糕喷出来。人形立牌？合着她这贵人当得，就是给皇帝老儿壮胆的？他这护短护得也太出息了，简直是山崩地裂，海枯石烂那种！

“他娘的！”苏玉栾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把穆成风那傻缺祖宗骂了个狗血淋头，“他要是再敢提一个‘压惊’字，本姑娘真就让人把他那破龙袍扒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