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白得有些晃眼，眼线画得又细又长，透着一股子刻意来着。苏玉栾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总觉得这眉毛画得，像是要去演一出《荆钗记》。行吧，宫里头，演全套的悲情卖惨总比硬撑着媚眼如丝强。“三日前梳头，昨日簪花，今日抹胭，把本姑娘当画儿糊了？

正骂骂咧咧呢，外头传来了脚步声，还带着一阵子隐约的笑声。苏玉栾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拿帕子抹了把脸，把形同虚设的脂粉往脸上糊一糊，转身就往门口晃。来了来了，这是要出事的前兆啊。

刚探出个脑袋，就看到穆成风端着个盘子，笑嘻嘻地往里走。他穿着一身月白春衫，外面套着件绣着凤凰的披风，袖口镶着水绿色的滚边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。只是这人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得跟月亮似的，谁看了不得心一软？要不是知道他腹黑程度堪比恶狼，苏玉栾早就能被他这副模样骗进去了。

“穆成风你干嘛？”苏玉栾往后一缩，故意把声音压得又尖又细，还带点颤，“大喜的日子，你不知道赶紧去前面帮忙吗？在这里晃来晃去做什么？”

穆成风手里那盘东西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吃食。金色的盘子里，放着一小碟子鸽子蛋，旁边还配着几-root嫩绿的青菜，底下铺着一层薄薄的碎冰，那上面还撒着些红色的御赐朱砂，看得人眼花。再仔细一看，鸽子蛋旁边还放着一小壶琥珀色的液体，香气沁人心脾。

“这不是给你准备的早膳吗？”穆成风走近两步，伸手就要接过盘子，“看你这打扮，是打算继续演《荆钗记》呢？”

“谁演呢！”苏玉栾往后一躲，“我这是……这是准备去见皇上了，得素净点。你这是何苦，人家又没让你做什么事，跑来送这个。”

她心里其实挺清楚，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早膳。穆成风这人最是机灵，能注意到她换了妆容，说明……说明他根本就没走，一直在附近等着。而且这鸽子和朱砂，一看就是宫里的，能拿到这些，除了皇后，也就只有穆成风了。

“这鸽子蛋是给皇上的，我本来想亲自喂他的，他非说太麻烦，让我给你。”穆成风的笑容有点意味深长，“你自己吃吧，别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