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老房子是真能折腾人。林晚把最后一箱书往里一扔，背靠着墙直了直腰，感觉肺里都塞满了沙子。头顶那个声音又响了，带着点慵懒，又带着点探究，“东西都搬完了？”

林晚抬眼。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，把阿野的身影也勾勒出来。他站在阴影里，半张着嘴，像是刚吸了口烟，又或者只是闻着海风。今儿个他换了件白T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两条清晰的青筋在日光下绷着，腕上是块黑得发亮的腕表，没什么花头，就是块粗造风的电子表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林晚喘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，“就剩几件衣服和几本书，明儿再来收。”她的书不多，主要是些教学材料，在这小城当老师，用得上那些东西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阿野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目光落在她堆在门口的几个纸箱上。那眼神没什么特别的，就像在看一堆废弃的纸板，但林晚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。她斜眼瞅过去，他似乎察觉到了，慢悠悠地转过身，目光移向巷尾那片空地。

“搬来这儿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“天亮了”。

“嗯，新学期，接手了隔壁小学的班主任。”林晚随口答，心里琢磨这男的怎么突然问这个。他平时也挺沉默的，交流基本靠眼神和点头摇头。

没等她再说什么，阿野像是自顾自地开了口，“海上风停了。”

林晚一愣。风停了？这海边小城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有三百六十四天风不离头。阿野耳朵不好，对风声都这么敏感？他指的是哪阵风？但下一秒，巷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，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海鸥叫，就只有她粗重的喘息。

海风什么时候停了？她明明感觉到身上还有风在吹啊。

阿野低头看了看表，又抬眼看了看天。路灯把他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，他站在那儿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林晚看着那影子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他耳朵不好，却总说能听见风的声音，现在这会儿，风停了，他怎么又知道？

“你知道？”林晚忍不住问，脱口而出。

阿野没回头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带，“几天前就走了一阵，今儿彻底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