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雪又冷又饿，浑身像被泡在水桶里似的难受。茅房角落里那点干草早就被她咬得差不多了，现在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跟冻僵的身子较劲。她盯着地面那块泥印子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想啥呢？想爹娘，想被追杀的滋味，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要被赶尽杀绝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把梁雪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赶紧捂住嘴，免得被人听见。这声叫要是被外面的人听见，她这身单薄的鬼样子，指定被当成叫花子，或者更难听的身份。

雨声哗啦啦的，使劲砸着茅草屋顶，偶尔还有雨点顺着瓦楞缝儿滴下来。“噼啪”，正好打在梁雪的手背上，生疼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手往怀里揣了揣，那儿还揣着块吃剩的硬馒头，早上揣进去的，现在硬得跟块石头似的。
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靠近茅房。梁雪心里一紧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往门缝儿外挤。昏暗的光线下，确实有个影子晃悠。

“谁啊？”她忍不住喊了一声，声音又轻又颤，像根细线。

外面没人应声，那影子却没走，反而停在了茅房门口。接着，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放了很久的旧布：“闺女，别怕，老夫没恶意。”

梁雪脑子嗡的一声，这声音……这声音听着熟？好像是哪位镇上德高望重的老先生。可老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儿？还叫她闺女？不对，这声音不像对着她喊的，倒像是……自言自语？

梁雪正懵着，突然觉得身后的草堆有人动了一下。她猛地回头，借着昏暗光线，看见个干瘦的老头儿正从草堆里爬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破布包。老头儿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最显眼的是他左眼 Blind，啥也看不见，另一只眼睛却眯成一条缝，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“你……”梁雪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“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”

老头儿缓了缓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别紧张，老夫就是路过，看你这小丫头可怜，避雨呢。雨挺大，你这破茅房怕是待不了了。”他声音不凶，甚至有点蔫儿。

梁雪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稍微放了点心。可还是警惕着：“那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