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往烟锅里又填了一口烟，吧嗒，烟雾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，呛得富户草都啃不利索。这老小子，歪脖子，斜眼睛，啃草吧嗒吧嗒的，跟便秘似的，偏偏还自个儿爽得不行。

“我说富户，”老刘把烟杆子夹在耳朵根子，瞅着那老猪啃草的背影，“你说这花果山，就这么俩活物，你倒好，倒挺逍遥。”

富户头也没抬，哼唧了一声，草屑顺嘴角漏下来，黏糊糊的。“逍遥？”老刘撇撇嘴，“你逍遥啥？守着几棵歪脖子树，看几眼破山石？”

“比你们猴强，”富户突然停下啃草，斜眼瞅着老刘，“至少我饿不死，渴不着，风吹不着，雨淋不着。不像你们那猴，当年大圣是个人物吗？走后你们闹腾啥？现在剩下几个？我瞅着就伺候活像伺候那孙悟空，结果呢？猴王宝座冷板凳，一人一个样，有的钻山沟，有的钻树洞，有的干脆回老家种地去了。就你，还守着这儿，以为你是旧王八吃西瓜——差点（仙）杀（风）了（水）？”

老刘叼着半截烟，没接话。富户这嘴，跟针一样，扎得人疼。也难怪，当年猴子们闹得飞起，猴子王一声令下，猴山就是他家后花园。大圣一走，猴性子散了，猴群散了，猴山就空了。他这老猪，倒好，真把自己当根葱，守着花果山最破的角落，成精了。

“啧。”老刘吐了个烟圈，小火苗往上蹿，差点灭了他耳朵根子夹着的烟。“行了老曹，有啥说啥，别一天到晚跟演说似的。”

富户啃了口草根，慢悠悠道：“要说演说，你这老刘，当年跟大圣还能对上话，现在呢？就剩你抽烟喝酒骂世道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“诶，对了，跟你说个事儿，这事儿邪乎得很。”

老刘正想抽冷子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“说吧，老曹，啥事儿？找你借米还是借柴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富户又啃了口草，嚼得慢条斯理，“是……是道上的姑娘，要渡劫。”

老刘“噗”一声笑出来，差点没把烟杆子扔了。“渡劫？姑娘？谁家姑娘在咱们这荒山野岭渡劫？猴山当年是大圣的地盘，如今就咱们俩，哪来的劫雷劈姑娘？”

“谁说不是那个理儿，”富户神秘兮兮的，“可就在这花果山后头，那老槐树下，昨儿个傍晚，我亲眼看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