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爬下床，小跑着穿过昏暗的院子，躲进柴房的角落里，背靠着冰冷的墙根。奶奶说外面冷，让他进柴房睡觉，这里没生炉子，冬天晚上冻得慌，但阿蛮觉得比正屋暖和，毕竟没人跟这儿抢东西。

他拿出带来的干粮，就着从屋顶缝隙漏进来的月光，啃着冷硬的麦饼。肚子不饿，但就是觉得不踏实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奶奶的话像根刺，扎得他后背发凉。他不是怕被打断腿，他是怕奶奶真的动怒。自从他爸妈死后，奶奶就对他越来越严了，尤其是最近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话里话外都在说他。

阿蛮偷偷摸摸地翻出柴房的窗户，往正屋那边看。他看到奶奶坐在堂屋的门槛上，手里拿着根扁担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嘴里似乎还在叨叨叨。他心里一紧，赶紧缩回头去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。他想起白天在镇上看到的那些人大声说话，说的都是什么“妖族内斗”“人族叛徒”之类的，听得他脑壳发懵。

那一晚，阿蛮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那些奇怪的词儿。妖族？人族？难道他和奶奶不是人？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，又摸了摸身上的肉，觉得 gross，自己明明就是人啊。他越想越怕，最后索性坐起来，对着破旧的屋顶，一遍遍喊：“奶奶，我不是妖族，我不是人族，我就是阿蛮！”

喊了半天，也没人答应，只有风吹过屋顶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在嘲笑他傻。阿蛮委屈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突然想起白天遇到的那两个小家伙，一个叫红球，一个叫黑球，他们两个你追我赶，最后撞进一条狗嘴里，然后就没然后了。他记得那狗看着挺温顺的，怎么就突然把红球和黑球给吃了呢？这世界，真是越来越奇怪了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阿蛮睡着了。他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奶奶脸色铁青地冲进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根扁担，扁担头上面沾着一些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。阿蛮吓得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：“奶奶！你打我！”

奶奶被他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扁担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看着阿蛮哭红的眼睛，又看看手里那些黏糊糊的东西，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