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排队的人磨磨蹭蹭，一菲看表看了三次，心都操碎了。诊卡攥得咯咯响，她时不时就瞅眼前面人的后脑勺，盘算着要是导师不回来，她这实习期是不是得白干。“真是的，”她在心里骂咧咧，“找个替身都不急。”

正琢磨着呢，嘿，一个大爷领着个中学生，急匆匆从旁边钻出来，撞她胳膊一下，人就没影了。一菲也不是什么善茬，低声啐了句：“不长眼睛啊。”可说完就后悔了，谁让这是医院呢？里头都是病号家属，万一传出去不好听。她赶紧压低声音，“我靠，真险。”

结果更险。就她这分神功夫，后面排队的一个阿姨，拎着个保温桶，没看着道，眼看就要一头撞上来。一菲眼疾手快，伸手一拦，“哎！阿姨！小心！”那阿姨“哎哟”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保温桶哗啦一下，撒了。

“我的药！”阿姨扯着嗓子喊。

一菲心一沉，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阿姨您没事吧？这、这药都洒了？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谁还管她。

阿姨叹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水：“没事没事，只是降压药，我老婆子等着吃药控制心脏病呢。这要是错过了……”说着眼圈就红了。

旁边几个排队的人都掏手机拍视频，估计是等着看戏。一菲脸都绿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手忙脚乱地帮着扶着阿姨，又从自己包里掏出纸巾给她擦脸。那阿姨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她：“姑娘，你、你也是来看病的？”

一菲点点头，没法撒谎：“嗯，实习医生。”

“哎呀，那更得赔罪了。”阿姨从保温桶里又找出个小药瓶，“没坏多少，你先拿去，回头我再配一瓶。”

一菲接过来，心里更愧疚了。这时候，诊室里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：“病人呢？叫什么名字？”

一菲抬头，就见个穿白大褂的医生，脸绷得跟石板似的，目测三十出头，眼神锐利得能杀人。她赶紧应声：“医生，这是刚才那位阿姨，血压有点高。”

那人啧了一声，伸手接过药瓶，往柜上一放：“把这病人叫进来。”那语气，简直像是在赶苍蝇。

一菲咽了口唾沫，站旁边等着。那阿姨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，鞠躬：“医生，对、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