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用小木棍戳蚂蚁窝呢。阳光底下，她那双眼睛挺普通的，就是わりと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村里几个半大孩子跑来，围着她笑。

“阿蛮，又看蚂蚁打架呢？你那眼神，瞅着跟蚂蚁长眼睛似的。”一个瘦猴模样的孩子挤挤眼，手里还攥着半个烧红的炭火。

阿蛮不接茬，小嘴一撅。她才不在乎呢，反正她这些破事儿，村里人早就见怪不怪了。打小，她就能做些稀奇古怪的梦。不是梦见自己飞上天把鸟屎吐下来，就是梦见跟野猪摔跤，结果醒了满头大汗，跟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。

最邪门的是啥？她做的梦，有时候真就成真了。前两天，她梦见自家猪圈着火了，她急得哇哇叫。第二天一早，她爹真的发现猪圈着了，不过不是她梦里那种遍地冒烟的大火，就是个角落里干草垛烧了点，被及时发现消了。

所以啊，阿蛮对梦这东西，挺提防的。能不做就不做，能不显山不露水就不显山不露水。她就想安安稳稳当个村口捡漏 underage的，没事接点零工，攒够钱去镇上买本绣花图谱，平平安安过日子。

可老天爷好像跟她作对似的，她这手气好得离谱。上上个时辰，隔壁村请来的先生正掐指算命呢，说最近有贵人相助，需要杀鸡打鸣，开光点路。阿蛮正打瞌睡呢，梦里突然有个声音喊她：“去杀鸡！”

她当时就懵了，鸡她倒是养过几只，可那梦咋就那么具体？她眨巴眨巴眼醒了，发现自己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攥着根鸡毛，旁边围着一群嘤嘤啼叫的小鸡崽子。她爹正瞪着眼，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没戳到她脑门上。

“你小子！睡得跟死猪似的！那鸡……”她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
后来才知道，隔壁村要建的粮仓，地基突然塌了三次，请了三个大师都查不出原因，最后请来的“大先生”说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，得用“纯阳血”洗地。她爹想起她那银瞳，一拍大腿：“坏了坏了，家里这丫头，怕是撞上贵人了！”

阿蛮觉得自家爹更坏了。什么叫撞上贵人？她明明是撞上鸡毛掸子了。只不过，那梦里喊她去杀鸡，她去了；梦里说看见黄皮子嘴里叼着鸡毛跑，她也真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