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滴滴滴的闹铃声像蚊子叫似的烦人。阿杰揉着被闹铃震疼的耳朵，骂了句娘，伸手抄过手机。屏幕上是张九宫格的照片，是大学办毕业典礼那天拍的合影。二十多个人，穿着各色学士服，傻乐着拍完张照片，然后各回各家，谁也不知道十年后会是啥样。

照片上他靠墙站最后一排，红白相间的学士服穿得有点紧，脸上还挂着刚毕业那股子迷茫劲儿。旁边是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哥们儿，张涛被拍了无数次，每次都跟个憋笑的表情。李明喜欢往前凑，结果每次都被班主任推回来。

“操，老娘的空调！”阿杰嘟囔着，掀开被子。一股凉气贴上来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伸手去摸遥控器。好家伙，正对准空调面板，被自己手背上的肥肉挡住了。扯了扯衣服，他光着脚踩到地板上，冰凉得让他一激灵。

“妈的，该死。”阿杰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抓起睡衣套上。穿衣过程中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等等，钱包呢？！昨晚出门时明明在裤子口袋里的，是不是睡着的时候掉了？他急急忙忙地开始翻枕头下、衣服里，最后在一堆袜子底下找到了钱包。

还好，钱没丢。他掏出手机，随便翻了个快捷支付界面，然后打开微信开始转余额。就在转账页面，他一眼就瞅见张涛发来的消息：“阿杰，起得这么早，不去吃个早饭？”

阿杰随手回了句：“吃，去哪吃？”

手机屏幕又弹出另一条：“楼下老张豆浆铺子，老地方。”

老张豆浆铺子？他记得他们大学时候经常去那买早餐，豆浆油条，再来根油条。张涛这家伙，到现在还惦记这事儿。阿杰盯着屏幕琢磨了半秒，突然笑了。得，今天就去吃。都毕业多少年了，真没几个人还惦记着这事儿。

“老张，我马上到！”阿杰回完消息，抓起手机塞进口袋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楼道里冷得像冰窖，他活像只刚出窝的猫，蹿下楼梯。小区门口的出租车排着长队，司机师傅们懒洋洋地抽着烟。阿杰招手拦住一辆，爬进去，一股子烟味扑面而来。

“去老城区中心广场附近。”阿杰报了地址，师傅发动车子。车窗外天还没亮透，路灯把路照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