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青山把柴火担子往树下一放，掸了掸袖口上的灰，应道：“没看到什么稀罕物事，就那镇东头的王掌柜，又开了个杂货铺，硬是抢了咱们老铺子的生意。”

树荫底下，几个半大小子立刻炸了锅，你一句我一句地嚷嚷起来：“王掌柜那铺子肯定使了什么坏手段！”“咱们不能让老铺子就这么丢了！”“吕大哥，你明天再去镇上，咱们一起把他那铺子给砸了！”

吕青山听着直头疼，这帮兔崽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。他摆摆手，正想说些劝慰的话，却听见旁边树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谁在树洞里？”吕青山皱眉，弯腰一看，只见个瘦小的身影缩在里头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破布包。

树洞口透出点微光，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丫头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怯生生地望着吕青山：“大……大哥，我……我奶奶病了，药钱还差着呢。”

吕青山心里一紧。这小丫头他有点印象，好像是王村东头的王瘸子家亲戚，平日里见人都要躲着走，没想到会跑这儿来。

“你奶奶病了？”吕青山问，“哪村的？怎么不去村里找三婶子？”

小丫头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三婶子家里也紧巴，实在帮不上忙。我……我爹前年给人当长工去了，一年就回来那么两回，家里就靠着几亩薄田过活。”

吕青山拍了拍良心，从怀里掏出两钱银子塞进小丫头手里：“拿着，先拿去给你奶奶抓药。不够的话，明儿我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匀点货出来。”

小丫头眼睛瞬间红了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这怎么好意思，这可是您的救命钱……”

吕青山嗓门一沉：“拿着！我吕青山虽然穷，但见不得别人吃眼前亏！你快去吧，别耽误了你奶奶吃药。”说着，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爹在外面当长工，可不容易，你在家得照顾好你奶奶。”

小丫头被他说得一顿，终于把钱攥紧了，磕磕巴巴地道了谢，就往村里跑去。

吕青山看着她瘦小的背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村子里的穷亲戚，真是没个完没了。他直起身，正准备挑着柴火往家走，却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头昏脑涨地抬起头，只见两骑快马冲村口来了，马背上都挂着号令旗，正是官府的差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