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外头天色阴沉得厉害，乌云堆得跟要塌下来似的。苏挽月把面帕又往下拉了拉，死死盯着车轮碾过烂泥路时溅起的飞尘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，可她依然没松口。

“这鬼地方，怎么还没到边界？”她用在车厢壁上蹭得发亮的指甲掐了掐掌心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心里却更加警惕。

赵忠擦了把汗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小姐，咱们这位置……好像在青州地界外了。但往南走三十里，有道黑风岭，据说山里瘴气重，寻常人进去十有八死，可咱们正好往……”

没等老仆说完，苏挽月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要结冰：“黑风岭是吧？行，往那儿走。”

赵忠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苦笑：“小姐，这……往山里更不安全了啊！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听说山里还有狼群呢。”

“狼群？”苏挽月嘴角勾起一丝嘲讽，“正好，省得我再费事去寻。”

老仆赵忠瞳孔骤然一缩，看着自家小姐那双在昏暗车厢里都透出冷气的眼睛，赶紧闭了嘴。他太了解了，眼前这位小姐，无论何时何地，都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马车在一个破败的山神庙前停下。残破的香炉里还插着几根黑灰的香，旁边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。庙门歪斜得厉害，一推就倒，幸好苏挽月力气大，硬是把门给踹开了。

山里的风比外面更冷冽，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庙imax内点着两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惨白惨白的，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路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
“小姐，这里……怎么有血迹？”赵忠皱着眉头走过去，用拐杖拨开地上干涸的血迹。

苏挽月已经绕着供桌走了一圈，盯着墙角一块被血手印浸得发黑的地砖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“赵忠，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，“把马牵到后山去，越远越好。另外，你跟在我身后，不准出声。”

老仆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应声：“是，小姐。”

苏挽月从腰间摸出柄匕首，手指在冰冷刀锋上捻了捻。三天三夜的追杀，她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沾了不该沾的血，但此时此刻，她心里只有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