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尘，你小子又想跑？咱们村委会可不是你想来就来，说走就走的地方！”

村支书老王指着林尘的鼻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他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，面前这小子，愣是赖在村里三天没走。

三天前，刚过完三十岁的生日，林尘就把自己扔到了这穷山沟里。毕业两年，在S市写字楼里当小职员，每天挤地铁到得晚，回家倒头就睡，老板画的大饼一个没吃到，倒把房贷背上了。

“王叔，我不是不想走，这村子……我实在不想让它就这么烂下去。”林尘一脸诚恳，看着老王那张刻着沧桑的脸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
“烂下去？我看你才是烂泥扶不上墙！”老王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你一个大学生，回来当村官？别说是振兴村子，你这自己先饿死在这疙瘩里都难！”

周围几个婶子大娘也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一个扎着麻花的妇人挤到前面，叹了口气：“小林啊，你王叔也是为你好。这村里，连个像样的外出打工的机会都没有，你回来能干啥？还不是得指望老脸找关系，最后还得饿死。”

林尘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他不是没想过回家乡。小时候，村里空气甜，天蓝的冒油，小溪流水哗哗响。可随着时代发展，没矿没山，村里年轻人一个个收拾东西走人，留下老人孩子守着几间危房。他记得特别清楚，三年前，村东头的王二婶，攒了大半辈子的钱盖了新房，结果着火烧了个精光，最后一家三口只能睡在外头。那晚，他喝醉了酒，在村里转悠，看到好几个老人蜷缩在漏风的破屋子角落里，眼神都快瞎了。
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林尘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

老王一愣，看看周围人，又看看林尘，气还没消：“试试？你试试能干出啥名堂来？别到时候成了全村的笑柄！”

“我愿意。”林尘把“愿意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。

周围一片寂静，几个婶子大娘又想开口说什么，都被老王抬手给制止了。他揉了揉额头，指着林尘：“行吧，小子，你小子要是真能干出点名堂来，我这老脸……也跟着沾光。”

林尘没再说话，默默地转身往自家那间小平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