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又忍不住咳嗽两声，喉咙里像塞了个破麻袋。他斜眼瞅了瞅旁边那老头儿，人家正翘着二郎腿，眯着眼看他呢，脸上那笑容，齁甜得像刚从蜂窝里掏出来的蜜。

“咳咳……” 林枫摆摆手，嗓子眼儿像刀剐似的，哑着嗓子道，“我……我咋在这儿？”

老头儿闻言，乐得合不拢嘴，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河湾子。“哎呦，小子，你醒了？可把你吓我一跳！我还以为你真挺不过去了呢。”

挺不过去了？林枫心里咯噔一下，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？他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刚才那阵仗还在脑子里回放。炮弹在耳边呼啸，子弹擦着头皮飞过，硝烟味儿那么呛，火光把天都熏红了……

“老……老头……” 林枫的声音还有点发颤，“是……是打起来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 老头儿一拍大腿，那股子兴奋劲儿跟中了彩票似的，“日本人来了！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！你若不是被我藏在炕席底下，这条小命早交代在那儿了！”

炕席底下？林枫脑子嗡的一声，他记得好像是跟着一个老太太跑，最后被人家推到柴房里，还用席子盖了盖儿？这老头儿……

“你……” 林枫下意识地想问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现在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，什么也不懂，什么也不会。炮火连天，身边全是荷枪实弹的大汉，他一个黄口小儿能干嘛？打打杀杀不是他的菜，可总不能真让人当小炮灰吧？

“小子，” 老头儿看出了他的心思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先别想那些。保住小命是头等大事！你瞧你这小脸，白得跟块豆腐似的，要是让人给占便宜了，我可饶不了他！”

老头儿的话让林枫一愣，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现在又没爹没娘，这老头儿似乎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。

“多……多谢您。” 林枫小声说道。

“谢啥！” 老头儿摆摆手，“咱们都是在一条船上的人。对了，你叫啥名儿啊？看你这小模样，是个有出息的苗子，以后好歹得混个前程。”

林枫心里苦笑了下，他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，还前程？他张了张嘴，刚想说“林枫”，却又止住了。他现在身处战火纷飞的年代，这个名字太普通了，而且，他总觉得这个名字不属于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