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头静悄悄的，我正睡着觉呢，突然感觉一股热乎劲儿往被窝里钻。我知道，是我那相公溜进来了。

我这相公，名叫沈知节，人送外号病秧子。看着那弱不禁风的样儿，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，脸色比纸还白，谁见谁都同情。成天就窝在屋里，喝点稀粥，看会儿书，连个蛋都想懒得碰。当初我收留他，就是看他可怜，加上家里也缺个男主人撑场面，图个清净。

谁成想，这货虽然身子骨是朽木头，心可是一杆子野草，风一吹就长歪了。

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忍着没吓唬他，就当他做梦呢。结果，那热乎劲儿越来越明显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……龙涎香？不对啊，我屋里可没放这玩意儿。

我眼睛没闭着呢，偷偷瞄过去。黑灯瞎火的，就着窗外那点月光，我看见沈知节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，正睁着眼瞅着我。他那张平常看起来苍白无力的脸上，此刻竟然带着点邪气的笑意？

“娘子，”他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磁性，完全不像白天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，“夜深人静，你不该睡这么死。”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没好气地道：“沈知节，你能不能别老往我房里钻？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？”

他好像被我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支支吾吾的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想找娘子说说话。”

呵，说说话？这话从他那副样子嘴里说出来，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我往他被窝里又钻了钻，故意让他更挤不下去：“那你想说啥？”

沈知节肢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，然后眼神又开始那种黏糊糊地盯着我，慢吞吞地道：“娘子，白天看着你忙前忙后，我心疼得不行。其实…其实我就是个废人，啥也干不了，还能帮不上你一点忙…就想晚上…能搂着你睡会儿。”

我顿时有点心软。这家伙，平时挺会装，说这会儿倒老实了。我心里嘀咕着，这人是不是被病痛折磨得连脸都忘了，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了。可他那眼神，又不像装出来的，透着一股子认真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伸手把他胳膊挪开一点，“你要是真睡不着，就自己滚去床上睡。我这儿的被子，可不便宜。”

他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嬉皮笑脸地：“哎呀，这大半夜的，我哪去找被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