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靠在木板床上，使劲儿吸溜了两口冰碴子一样的冷气。妈的，冻死老子了！这破地方是哪儿？冰窖子都比这儿暖和点儿。他伸手在身边摸索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锈迹斑斑的破铁牌子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刻着“义军先锋大帐”。合着老子成了造反军头儿了？姜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想起昨晚那场乱糟糟的起事，自己好像就是被人一通鼓捣，糊里糊涂就给推到前面来了。

“头儿，头儿醒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帐外响起，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
姜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闭着眼睛不想搭理。他现在只想知道，这他娘的是哪个朝代？啥时候了？粮草够不够？弟兄们饿不死吧？想起帐子里那帮半死不活、面黄肌瘦的家伙，他心里就憋得慌。他个屁的造反军头儿，顶多是个带头大哥，现在底下这帮子，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，还造反？简直是扯淡！

“头儿，你看你看，外面就冻死个人了！”又一个人在帐门口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姜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睁开眼。视线稍微恢复些后，他看到帐口挤了俩人，一个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，一个光着膀子，身上全是伤，正龇牙咧嘴地跺着脚，冻得直哆嗦。

“哪个是头儿？”姜云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他掸了掸腰间别着的那把不知谁塞给他的破柴刀，感觉手都生疏了。

“我，我，我们是大军师派来伺候您的！”那尖细的声音赶紧回答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大军师？他娘的，现在还有这词儿？”姜云皱起眉头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帮人脑子是铁做的？造反没几天，就搞什么大军师了？他摇摇头，没说话，示意那俩人进来。

俩人哆哆嗦嗦地走进帐子，脚步放得极轻。姜云打量着他们，一个黑瘦，一个精瘦，脸上都带着饥色和惊恐。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兵卒样子，分明就是一群被逼上梁山的难民。

“头儿，您想吃点啥？咱们后厨还有点窝头……”黑瘦的那个小心翼翼地说。

“窝头？”姜云挑了挑眉毛，“就凭那玩意儿，能填饱肚子吗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武器够用吗？朝廷的兵马现在到哪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