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RAW（ raw ）刘毛子龇牙咧嘴缩了缩脖子。天上飘着不大不小的雪花，稀稀拉拉往下落，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得踩实了才能走。这该死的冬天，硬是冻死个人！

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破棉袄，棉絮都揪出来了不少，但好像也挡不住那股子阴冷。棉袄外面套着件破旧皮袄，那皮子早不知道是啥动物的了，又薄又硬，风吹上去嘎吱作响。刘毛子叹了口气，这身破衣烂衫，能有今天，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。

他跟着大部队在冰天雪地里蠕动，面前是黑黢黢的山影儿，据说那就是关外，就是榆关。关外多好，听口音说，那边的地平坦，不下雪，还能种地，还能捡到金银财宝。这话谁说的，谁谁知道？反正刘毛子是不信的，那是将来的事儿，跟眼下这鬼天气一样，没着落。

队伍里乱糟糟的，有人在抱怨，有人在睡觉，还有人在偷偷摸摸地掏 баня （ баня ），就是那种骗吃的勾当。刘毛子看了一眼，没兴趣，他宁愿挨冻，也不想惹麻烦。他当年拉链子（指当壮丁）的时候，就是因为手慢，被荣城卫兵当活靶子打，脸上留了道疤。

前面传来了军官的吼声，大概是催促进了。刘毛子嘟囔了句什么，反正没人听见。他迈开冻得麻木的双脚，跟着大部队往前走。路挺滑，好几个人没站稳，摔倒了，又被后面的人踹了一脚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。

“都他妈快点！磨磨蹭蹭想挨刀啊！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军官跑过来，唾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，“都他妈是吃饭长大的？装死呢？”

军官骂完又跑了，刘毛子没在意，他习惯了。从军营里出来，除了挨骂就是挨打，哪天不是这么过来的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雪又下大了，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才行。

走了半天，前面出现了几户人家，虽然也是破破烂烂的，但总比在野外强。刘毛子松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他看到那几户人家门口，挂着几把鸟枪，墙角还堆着些煤球，心想，这家人倒是过冬了。

刚靠近，就被人发现了。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家伙举着鸟枪，对着刘毛子大吼：“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