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！”沈家小娘子林翠花捂着胳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眼睛一闭一睁的，瞅着围在院子里那群叽叽喳喳的婶子大娘，心里直叫屈。

“我说翠花啊，你这手怎么弄的？又是有哪家天杀的野狗追你，还是又跟那懒霸王……”

“就是，昨儿个见你回去的时候，脸也白了些，该不是又遭罪了吧？”

围上来的人七嘴八舌，同情和猜测夹杂在一起，林翠花听着，脸上更不是滋味儿。她低着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没事儿，就是……就是看自家那几畦土豆苗子，怕被隔壁老王家的羊啃了，出去挡了次羊……”

“土豆苗子？”有人咋舌，“那刚出芽的嫩苗，哪经得住羊啃啊？你这手可得保重！”

林翠花嘴角抽了抽，不说那羊群有多闹腾，单是她自己那一身衣服，被露水打湿又沾了泥土，冷飕飕地贴着皮肤，别提多难受了。她家穷，哪还敢穿得体体面面出去？就穿了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都磨破了几道口子。

“得嘞，您二位先忙活去，”她揉着胳膊，想从人群里挤出去，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土坯房里去暖和暖和，“我这会儿还撑得住……”

“哎，翠花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，“你站的这块地，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，我王二柱说了，他要用，你还不松手是吧？”

王二柱，隔壁村有名的二愣子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，仗着他爹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铺，经常占林家点便宜。这回，他眼馋了林翠花家那块刚刚有些起势的菜地，想强行霸占。

林翠花脚步一顿，回头，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：“王二柱，你昨天不是答应我，看在那几根葱的份上，让我等秋收后，把那块荒地让给你的吗？话可不能这么轻飘飘的。”

王二柱被她眼神看得有点发毛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我……我昨天是那么说了没错啊，可谁知道你这么死脑筋……再说了，你那块地，我瞅着有几分光景，应该值几个钱吧？我给你点……”

“你拿钱买？”林翠花嗤笑一声，走上前，下巴微抬，气势顿时不一样了，“我那几畦菜，金贵着呢！你要是觉得不值钱，我收了种子，地还给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