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哗哗下，刘家老虔婆那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眼睛跟毒蛇似的死死盯着林婉。她哆嗦着手，指着林婉鼻子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我告诉你！粮食是刘老娘藏的私房钱换的！你给我站住！跪下！就跪这儿，跪到天黑！”

周围稀稀拉拉几个邻居，躲在屋檐下，大气都不敢出。谁家没点鸡毛蒜皮，可刘家这老虔婆是出了名的会装，三天两头跟街坊哭穷，可转头就见她穿着新衣服，揣着铜板跟野男人勾勾搭搭。这次谁也不会傻乎乎信她，偏生林婉是个出了名的“傻缺”，从小被刘家捧着供着，可自从爹死了，这婆子眼神就变了。可就算是这样，也总得有个度吧？大半夜拎着个空粮缸过来闹，还顺带泼了林婉一身脏水？

林婉穿得单薄，雨水混着泥水浇在身上，刺骨的冷。可她脸上居然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平静得像古井，淡淡开口：“刘大娘，月黑风高，您这行为不妥吧？”

“什么不妥？！”刘老虔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嗓门陡然拔高，“我骂你是骂得不对？我闹是闹得不对？别人都看着呢！我告诉你林婉！少给我装蒜！你个丧门星，上到老下到小，没一个死得好的！你娘是病死的，你爹是摔死的，现在连吃口饱饭都成了罪过！”她唾沫星子喷得林婉一脸，“跪！立刻跪下！给我跪到天黑！”
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议论。有人悄悄摇头，有人低声咒骂刘老虔婆过分，可也没人敢出头。林婉的爹娘她是记得清清楚楚的，娘是染了痨病走的，爹是在山里打柴时失足摔的，哪有什么克死克活？可这些辩解在刘老虔婆眼里，不过是“丧门星”的借口。

林婉沉默了片刻，突然抬起头，声音清冷：“我爹娘死的惨，是我死得冤。刘大娘，您要是觉得我没脸站在这里，那您就先走。至于跪？您要是喜欢上这个姿势，我可以让给您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刘老虔婆眼里。她气得差点跳起来，指着林婉的手都在抖：“你——！你敢威胁我？”
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带着点嘲讽，又有点凉薄。她转身没再看刘老虔婆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身后传来刘老虔婆的叫骂，可林婉充耳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