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探头往下瞅。楼下那辆旧摩托，车把手歪歪扭扭的，坐上去摇摇晃晃，像个喝醉了酒的老头。骑车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哥们儿，嘴里叼着烟，一手把车，一手掏出个大哥大，在那儿叭叭叭一顿说。

“喂喂，小张啊，不是说好中午就到吗？你怎么还没影儿呢？” “哎，哎，这不是路上有点堵嘛！老王哥，你那儿……对了，东西放哪儿了？” “放我桌上啦，你赶紧过来，有正事儿跟你说。”

老王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又找我来。” 按理说，这叫小张的哥们儿，比他强点儿，早先在附近开个小饭馆，后来瞎折腾，听说跟人合股搞什么装修公司，现在据说跑北京找机会去了。这不，东跑西颠的又回来看他。

楼下停好摩托，小张哼着小曲儿上楼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老王哥，给你带了点儿好东西！”

“得了吧你，净会瞎忙活。” 老王拉开椅子，也懒得拌嘴，顺手把中午那哥们儿给送来的食材拿出来，西红柿三个，黄瓜两根，还有个唠唠叨叨的豆腐。

“喏，这个给你。” 小张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往老王面前一扔，“这个你先拿着。”

老王心里打鼓，接过信封掂量掂量，沉甸甸的。他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张票子，一张崭新的五十，其余的都是十块。不算多，但也够老王吃一阵子了。

“小张，你这是……” 老王愣了一下，“得了吧，咱们谁跟谁啊，说这些干嘛。”

小张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踹了踹，又点上一支，眯着眼睛：“老王哥，不瞒你说，我这儿……有点儿麻烦。”

“什么麻烦？” 老王问。

“你不知道啊，我那装修公司，本来跟人合伙，想着在北京能挣大钱，结果……结果钱没挣着，倒欠了一屁股债。” 小张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，“北京的行情，你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？可我这儿……” 他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是撂挑子不干了。

老王看着小张那张涨红的脸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难处？他自个儿现在这情况，跟小张比，那是小巫见大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