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香站在王家后院，看着眼前这副景象，嘴角抽搐了几下。这地方简直比她家倾家荡产前还要破烂，四下透风，屋顶的瓦片东倒西歪，墙角长满了杂草，就连那棵桃树，都瘦得不成样子，光秃秃的，一点精神气儿都没有。“香儿，你来了。

是王婆子，那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从屋里趿拉着鞋出来，见到林小香，脸上挤出一点笑，但眼神躲闪，手里还不太老实地搓着衣角。“你……你跟王二叔也真是命苦，娶个婆娘没几天，就……

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林小香心里清楚得很，那鳏夫王二叔是嫌她穷，娶了她三天就找借口跑到镇上喝酒，结果喝死在酒馆里，临死前还说她是克夫命。嘿，真是会挑日子，娶了她第一天就暴毙，省得她还得守活寡。

“行了，话别多说。”林小香打断王婆子，眼神扫过周围，心里盘算开了。这一家子，老的老小的小，等着吃饭呢，她那个破渔船，别说下海了，在浅滩上走都怕翻。爹死了欠了一屁股债，娘瘫痪在床，弟弟还小，只能靠她了。

“你先别站着，屋里坐。”王婆子指了指东边那间黑乎乎的小屋，“你男人……也留下点东西，铺盖还算齐全。”

林小香没客气，进去转了一圈，果然是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，只有一张掉了腿的旧木床。翻了翻，除了几件单薄的衣裳，还有个小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个银元和半块碎银，还有张借条，上面是镇上钱铺的印记。

林小香把东西往怀里一揣，王婆子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香儿，你别怪我多嘴，你男人……唉，也是命苦，要不是看在那点碎银上，谁愿意娶你。现在人没了，你这日子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香语气平静，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，“你能借给我点钱吗？先给我娘买点药，弟弟也要学费。”

王婆子皱着眉头想了想，从抽屉里摸出两张票子递过来：“这是王二叔留下的，你拿去。往后日子长远，光靠这点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林小香接过票子，掂量了一下，心里有了底，“我打算下海。”

王婆子一愣，随即叹气：“下海？你一个女人家，又没本钱，那风大浪急的，出事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