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古董店转悠了半天，啥像样的玩意儿也没看见，净是些东倒西歪的旧瓷器、缺胳膊少腿的铁疙瘩。他记得以前跟村里张大爷说过，老张家祖上在东京开过一阵子古董店，后来老张死了，那店就撂荒了。老王心里琢磨，莫不是老张那破摊子？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，就是透着一股子败落相。

正踢踏着脚上的石子儿犯愁呢，柜台里突然传来一句日语：“討論しなさい”。

老王吓一跳，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。他扭头瞅瞅，就他一个人，柜台后面坐着个梳着平头的中年男人，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方两道细缝似的眼睛正瞅着他。这哥们儿穿着身藏青色中山装，襟口别了块假领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粗大的手腕。老王估摸着有四十出头，藏在镜片后头的眼神儿让他心里直发毛。

“啊？你说啥？”老王下意识回了一句， Japanese 不咋地，但在这说洋文似乎更不合适。

那男人没再说话，手指在堆满杂物的柜台抽屉里翻腾一阵，突然“啪”地一声拆开个老木头盒子，里面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，表面绘着些看不懂的纹路。他也不打包票似的，往老王面前一推，“看看，怎么样？”

老王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的光线瞅了瞅，黑曜石入手冰凉，还带着点黏糊糊的触感。他没懂，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。

“那玩意儿能透？”老王忍不住嘟囔了一句，心里嘀咕是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破石头。

男人嘴角抽动了一下，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啥反应。“關於回家，這裡或許有答案。”

老王猛地瞪圆了眼睛，心口“突突”直跳。回家？他刚从老家过来，日程表就是飞机、地铁、出租屋……再说，他哪知道“回家”是哪儿？这老头子是懂他的！

“老……老板，您是认真的？”老王声音都有些发颤了，占卜的、算卦的，他见得多了，但敢直接说能“透”的，还是头一回碰见。

男人叹了口气，拿起黑曜石在老王额前晃了晃，“不必大惊小怪。只是，你要有換金子的準備。”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明白了。他这趟来东京，原本就想着能碰点啥运气，至少混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