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一吹，雨丝又细了几分，敲在柏油路上“啪啪”直响。王磊握着车把的手心都湿了，但他没管。永久自行车跟了他快十年了，链条磨得锃亮，就是爱在下雨天嗓门大。他一边哼哧哼哧蹬着，一边瞅着街对面那家老面馆，红灯笼在细雨里氤氲成一团暖黄的雾。

面馆老板娘正倚在门口收摊，手里还颠着一碗刚出锅的馄饨。王磊心里哀嚎一声，钱包空空如也啊！昨天跟老李打牌手气不好，赢的那几百块 сегодня就赞助了家常菜。老婆那人，一提钱就眼红，今天晚上指定得念叨半天。他咽了口唾沫， tou tiao 一下拐进了一条僻静巷子。

巷子窄，车把都差点蹭着路边的砖墙。王磊把车往墙边一杵，从车座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块巴掌大的豆腐干。他哈了口白气，把豆腐干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，就着雨水冲了把脸，塞进嘴里慢慢嚼。豆腐干有点硬，但蘸着雨水的味道意外地有嚼头。

刚啃完一半，手机“嗡嗡”震动起来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出来看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（附近有家新开的咖啡馆，晚上别老窝在家里打游戏了，出来坐坐）”配图是个咖啡馆招牌。王磊头大，咖啡馆？他哪有钱去喝咖啡啊！打了句“我今晚还有事，下次吧”，随手就点了删除。

手机刚放下，巷子口传来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：“大哥哥，你要买糖葫芦吗？”王磊抬头一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手里拿着个红漆小推车，上面插着一排糖葫芦。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他，手里还举着串水果糖葫芦，山楂球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冰糖。

王磊心里一动，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，放学路上总爱买串糖葫芦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小姑娘：“小姑娘，这钱你拿着，你拿着……”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，接过钱就跑远了。

王磊站在巷口，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怎么就活成这样了？三十好几的人了，天天算计着几块钱，连老婆都应付不上。他叹了口气，推起自行车，头也没回地走了。

回到小区楼下，雨停了。空气里飘着雨后泥土的腥味，远处传来了晚归的人声和汽车鸣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