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欸，知道了娘。"我应着，趿拉着鞋下了地。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嘎吱嘎吱响。娘端着一碗姜茶出来，递给我："快趁热喝，天冷了，这一路出来得多着呢。"

我捧着碗，能闻到姜茶那股子冲劲。三叔开着小驴车在院门口等着，驴子叫唤了两声。"老三，带着家伙什上车吧。"三叔拍了拍车板。我摸了摸腰间的柴刀，那把刀是爹留下的，磨得锃亮，但握在手里就是沉。

"娘，我走了啊。"我又回头应了一声，门帘一挑，钻进了车里。驴子拽着车чи一晃一晃往前走，车轮碾在冻硬的泥土路上，发出"咕噜咕噜"的声响。车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远处的山峦灰蒙蒙的，像是要滴下水来似的。

出了村口，道路慢慢宽敞了些。三叔回头招招手："老三，记着，洛阳城内城外规矩大，不得乱动！"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是嘀咕：三叔跑这趟洛阳，八成是为了找工作，我跟着也热闹热闹。

到了城门口，好家伙，那排队的队伍长得能绕城三圈。守城的甲士拿着戈矛，眼神警惕得很，一到跟前就呵斥："站远点！报上名来！"三叔上前递了个牌子，甲士一扫，"进。"就这么简单。

进了城门，眼前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街道上人挤人，担子压扁了巷子，叫卖声、马蹄声、吆喝声混成一片，吵得人脑袋嗡嗡直响。三叔拉着我就往人群里钻，嘴里念叨："跟着我，不得乱看，卖东西的多着呢，看上啥也别多要。"

我们跟着三叔，在人群里钻来钻去。三叔把几样货物往挑子上一放，就开始吆喝："卖鲜活鲤鱼喽！刚从洛水捞的，新鲜得很！"引得不少女人和孩子围上来。我也学着三叔的样子喊了几声，嗓子顿时就哑了。

逛了半日，三叔挑了些布匹和铁锅回来，说是往乡下贩些粮食和猪崽子。天擦黑的时候，我们又上了路。三叔往我手里塞了块干粮："饿了就啃两口，别露馅儿。"

驴子驮着我们，疲惫地晃着脑袋。我躺在车板上，望着天边那轮残月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洛阳城里，不知道等着我们的是机会还是陷阱呢。脚边，那把柴刀冰冷地贴着小腿，我突然觉得，这乱世里，能活下来，真是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