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走了？”娘伸手帮我拢了拢袖子，手指冻得通红，但在哆嗦。 “嗯，不了，走了再说。”我喝口姜茶，浑身暖和了些，喉咙里泛起一股烧灼感，跟着脑子也跟着活络起来。 “路上慢点，三叔他们人多，别乱跑。”娘叮嘱着，眼神里总有些放不下心。 “知道，你歇着吧。”我应着，没多看，朝着门口走。 三叔拍了拍驴屁股，那头瘦骨嶙峋的灰驴应声把头抬起，打着响鼻，迈开步子。 “走吧。”三叔朝我挥挥手，声音压得低。 我跳上驴背，双手抓住车沿，让三叔抽了缰绳。小驴走得不算快，但很稳，颠簸得人骨头生疼。出村的路还算平整，可寒风刮得人脸生疼，我下意识地把帽子压得低低的，把脖子和耳朵都捂进衣领里。 走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，前头出现个小镇子模样。镇子不大，三两处店铺歪歪扭扭地立着，门口挂着冻硬的霜花。镇口停着几辆马车，还有些和我差不多的，挑着担子或者牵着牲口等着上路的。 “停停。”三叔喊了一声，灰驴停在了镇口一个茶棚外。 “喏，进去暖和暖和。”三叔指着茶棚说道。 那茶棚不大，也就两三张桌子，围着火塘。里面坐着几个そろばん的汉子，脸上胡茬拉碴，眼神却亮得出奇。一个穿着锦缎大叔模样的，正端着个空碗，旁边卖茶的老头儿正给他添茶。 “爷，热乎茶！”老头儿应声。 我看着那锦缎大叔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乱世里，哪来这么体面的衣服。 三叔麻利地解下缰绳，把灰驴交到旁边一个挑夫手里，自己也走了进去。 “三叔。”我在门口喊了一声。 三叔抬眼看见我，比划了根手指：“里面坐。” 我刚想往里走，那锦缎大叔突然抬起头，看向我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把帽子又压了压。 “你是哪儿的？”那大叔开口了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但气度不凡。 “回爷的话，俺们是邻上村的。”我赶紧回答。 “哦。”大叔点了点头，视线又飘回了手里的酒碗，“坐吧。” 我这才走进去，找了个空位坐下。三叔已经和那大叔搭上话了，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。卖茶的老头儿看见我，把旁边小桌上的茶续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