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过冻裂的土地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。张虎勒住缰绳，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的路。雪下了两天，浅浅地覆盖了草地，踩上去软得很，可深处还是硬冰，马蹄得小心翼翼。

他今年二十五，跟着孙权这几年，从一个县里的杂役混成了府里的小校，说起来也算是个兵营里的官。可兵营里最不缺的就是官，大多混日子，像张虎这样成天琢磨怎么“活”下来的，反倒是少数。

“这鬼天气，连饿狼都得缩着脖子。”张虎嘟囔着，从怀里摸出半个冻硬的黑面馒头，啃了两口。馒头是早上在街角买的，没好意思跟家里要，就摸了摸袖底那几文钱。如今府里赏赐还算及时，可张虎总觉得不够看，得多留几个活路。

前两天巡逻，碰上一伙山贼，抢了几个百姓的马匹，顺手还伤了人。那帮山贼骑得快，张虎带人追了一早上，最后还是没抓住。回来路上，他琢磨着，要是自己手里有把趁手的家伙，或许能擦亮眼睛。

孙权看重人才，嘴上说要“唯才是举”，可实际呢？像张虎这样的，算不上“才”，充其量就是个“能”人，能在这种烂摊子上多撑几天。可“能”人多了，谁又真的在乎？

雪越下越大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张虎紧了紧身上的蓑衣，那东西不怎么顶用，早被汗水浸透了，现在又结了冰。他皱皱眉，翻身下马，给马套上笼头，准备找个避风的地方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不快不慢，像是在搜寻什么。张虎精神一振，耳朵竖起来。来的不是孙权的军队，也不是自己人，听马蹄声，至少有五六个。

山贼？还是……别的？张虎心里升起一丝警惕。他悄悄绕到附近一棵歪脖子老柳树后面，那里能看见大概的景象。

来的果然是几骑，马匹上披着灰色的斗篷，看不清人影。他们朝张虎这边过来了，速度不快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，像是猎食的狼发现了兔子。

为首那人勒住马，手按在剑柄上，目光似乎扫过张虎藏身的方向。张虎的心跳莫名加快，手心又沁出冷汗。他握紧了袖子里藏的那把短小的匕首，那东西是他自己打制的，削铁如泥，早就磨得锃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