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案子我管了三年，从没见过这样的。老刑警王建国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火星子"噗"地一下灭掉，呛得他对面那小子咳嗽了两声。烟灰落在水泥地上，像一颗没爆炸的雷。

对面坐着的是个刚调来不久的小年轻，叫李默。来第一天就给我扔了个卷宗，我抽着烟看了一页就撂下了。他脸一绷，手指头往我茶杯里戳："王队，这案子得细查。"

我呷了口凉茶眯着眼看他："细？怎么个细法？监控全是死角，人证全没了。"凉茶有点烫，顺着喉咙溜下去，有点邪性。

李默突然咧嘴笑起来，露出一颗不太整齐的牙。他说："我查了他们的资料，死者生前参加过一个叫做'反向学习'的地下组织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词儿我熟。三年前第一个死者就是死在组织里，当时我正跟老婆闹离婚，查都没查就黄了。老局里头都说我是瞎子，盯着烂泥不捞纯是耗粮。

"他们干啥的？"我问。

"学别人干的事。"李默翻着卷子，"比如谁家失窃了，他们就去住对面，学小偷怎么撬窗户。谁家夫妻吵架，他们就去楼下转悠，学吵架的时候怎么阴阳怪气。最近这个死者，他是个保洁员，总去一个小区打扫卫生..."

我们正说着，楼道里突然传来"砰"一声闷响。李默眼睛一亮，抓起我的外套就往外冲。我趿拉着鞋追出去时，看见他站在物业门口，手里攥着个小本本，上面记满了乱七八糟的地址。

"王队！"李默喘着粗气指着对面楼道，"炭火巷7号，二楼，窗帘还是蓝色的！"

我凑近一看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十几个地址，每行字都不一样。有监控拍过的小偷撬锁姿势，有咖啡馆顾客点单习惯，还有公园遛狗时背对背的姿势... 蛮横的一批。

"你他妈疯了吗？"我吼他，"这是警察办案！不是你写观察日记！"

他咧嘴又笑，指了指那本子："王队，反向学习最致命的就是，你不知道谁是真的人，谁是学的人。"

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，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案子。当时死者家里翻得跟狗窝似的，但现场什么痕迹都没有。我盯着满屋的灰尘发呆，心里突然有个念头——如果死者根本没见过凶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