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要不是路灯在头顶上晃得她眼皮直跳，她真觉得自己就是个鬼——不，比鬼还难受。

凌晨一点，她摸黑从巷子里溜回来。这一路上，除了偶尔响起的猫叫，死一般的寂静。她家就住在那条巷子尾，邻居稀稀拉拉，早早就睡了，只有她家窗户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，像根本没熄火的火车头。

姐姐林倩坐在客厅里，背对着门口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白天她在家时，客厅通常是她的地盘，不是刷抖音就是看小说，从没这么安静过。现在倒好，她像个活死人，就那么坐着，连呼吸声都小得像条蛇。

林薇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，刚想坐下去，腰间的小皮包突然“叮”一声轻响。

林倩猛地回头，眼神像两道冰冷的箭，直直扎过来。“谁？”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反而有点尖，像锯木头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站直了身体，勉强笑了笑：“姐，我回来了……这么晚了，你还没睡？”

林倩没接茬，眼睛死死盯着她。“你身上有烟味。”

林薇一愣：“烟味？没有啊……我早上就没碰过烟。”

“香烟还是别的？”林倩从沙发里站起来，一步步走近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薇的心上。

林薇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就……就是味道相似……或许是刚经过隔壁老王家时沾到的。”她知道姐姐疑神疑鬼的毛病，自从半年前家里出了点事，姐姐整个人就变了，看谁都不如看鬼。

林倩没再追问，只是走到冰箱前，打开门，在里面翻腾了一阵，最后拿出两瓶冰镇啤酒，顺手扔给林薇一瓶。“喝吧。”

林薇接过啤酒，冰凉的手指碰到瓶身时，差点没抽回来。“谢……谢谢姐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厨房门口，谁也没说话。窗外，一阵夜风吹过，吹得窗玻璃“哗啦”作响，林薇觉得那声音像谁在敲门，又像谁在哭。

林倩突然开口：“你今天学校怎么样？”

“就……就正常呗……”林薇低下头，小声说，“对了姐，我明天要交社会实践报告，你昨天说有资料能借我看看吗？”

“资料？”林倩的眼神又是一变，像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你自己不会查吗？整天就知道依赖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