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凑到灶台边，那股子热气直往他鼻子里钻。媳妇儿姓花，叫小花，人如其名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忽闪忽闪的，刚从地里回来，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子。她见王铁柱醒了，扭头冲他笑，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似的：“醒了？饿了吧？粥快好了，你先洗把脸。”

王铁柱咧嘴笑了，咧得有点歪，牙上还沾着点昨晚啃窝窝头的碎米：“嗯，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今儿是啥馅的馒头？”他可不管吃相，往板凳上一坐，开始脱鞋。

小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麻利地给他盛了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，金黄稠密，上面还飘着几粒红亮的枣泥：“今儿是豆馅的，你小子就惦记这个。”她给他递了块热乎乎的豆馅馒头，又给自己也盛了半碗。

王铁柱捧着碗，呼噜呼噜就吃了起来，嘴上含糊不清：“香！小花，你咋弄的，跟你以前比，这粥地道多了！”他咽下一口粥，咂咂嘴，眼神里全是感激。

小花脸更红了，把头埋到碗里：“就瞎煮呗，你爱吃就成。”她心里美滋滋的，自从进了这家门槛，日子就像翻了个个儿。以前那光景，王铁柱是个闷葫芦，家里冷锅冷灶的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着。现在可好了，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，连空气里都带着粮食的香味儿。

可这份甜蜜，也带来了烦恼。

刚吃了饭，王铁柱就摸出兜里的布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是两串刚从集市上换来的糖葫芦，紫红的山楂球亮晶晶的，上面还挂着冰碴子。“媳妇儿，你尝尝。”他把糖葫芦递到小花面前。

小花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接，嘴里却嘟囔了一句：“又花了不少粮食吧？隔壁老李家的闺女，前两天还要跟你换呢。”

王铁柱嘿嘿笑了，挠挠头：“就几串，换来的。”

小花接了过来，剥开糖纸递到嘴里，眯起眼睛。那酸酸甜甜的味道，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时光。她小的时候，家里穷，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这样的零嘴。现在好了，王铁柱再朴实，也知道疼她。

可疼她也不能没节制啊。

她看着王铁柱那副傻乐呵的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王铁柱是真的老实，赚来的钱都攒起来，连给自己添件新衣裳都不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