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刮得有点凉，何小曼缩了缩脖子，还是背对着那栋楼。她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又塞回去，响了半天没敢接。最后干脆调成静音，揣回兜里。天台边缘的栏杆有点锈，冰凉的手指碰上去，倒让她清醒了两秒。

底下车流声还在响，偶尔有小孩子哭闹声飘上来。何小曼盯着远处路灯的光晕发呆。那些光点在眼皮子底下晃悠，像 Lobby 里侍应生托盘上的水晶灯泡。她以前跟贺衍齑在公司楼下餐厅吃饭，老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就为看这灯光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她看清楚了，是张薇。何小曼嘴角扯了扯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最后点通了语音通话。

“喂，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怎么不接电话？”

“忙呢。”张薇那边传来背景音，像是商场里打折促销的广播，“我跟你说，你这事做得对。贺衍齑那混蛋，就该被你这么晾着！”

何小曼没吭声，手肘撑在栏杆上，望出去。停车场那头有个保安在巡逻，举着个手电筒，一晃一晃的，像在找什么丢东西的。

“贺少现在风头正盛，谁不给他面子？”张薇说，“上次我碰到他，外面一堆人围着，好像在凑什么热闹。那股劲儿，活像个人模狗样的土匪头子。”

何小曼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表现出来。“随他吧。”她淡淡应了一声。

“不对，”张薇急了，“小曼，我都跟你说实话了。贺衍齑这人，当初就犯浑。现在人家发达了，又跑来纠缠你，你不能再傻了。他要是真心想追你，当初就不会把你甩了。现在这算什么？现世报？”

何小曼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张薇这老好人，一开口就一套套的。她叹了口气。“我就是觉得别太闹了。”

“闹？我怎么闹了？”张薇嚷嚷，“我就是劝你啊！你想想，你这年纪，再遇不到更好的了。贺衍齑那样的，早算老古董了！”

“谁说我是遇不到更好的？”何小曼反驳，“你有对象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张薇卡顿了一下，“快了快了。他还没回来呢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何小曼摆摆手，“你先忙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张薇突然说：“我跟你说啊，贺衍齑那个人，真能折腾。上次公司年会，他喝多了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……哦不，是当着一个很重要的客户的面，拉着你跳舞来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