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爸！我回来了！”声音还在嘴边响着，秦晚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，重物砸下来的闷响和一片嘈杂的哭喊声糊了一脸。

这是哪儿？土坯房，四壁漏风，院子里还堆着刚从地里收上来的土豆，黑乎乎、皱巴巴的，带着泥腥气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……嗯，腌菜和牲口粪便混合的熟悉味道。

“醒了醒了！我的儿啊命大！”一个裹着土布、头发花白的女人喜极而泣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，咸涩的泪水砸在脸上，“我的儿啊，你跟妈分开多少年了？妈找了你多少年啊！”

秦晚懵了，“妈……啥情况？”

女人就是她妈，一个面相愁苦，身形瘦小的农村妇女，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，“儿啊，你从山上掉下来摔傻了吧？嘴里还胡话连篇！你爸……你爸上个月走了……走的时候还念叨你呢……”

爸？死了？秦晚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淹没全身。她不是在加班吗？怎么一眨眼就重生了，还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八零年代？那个贫穷、落后，连温饱都算不上得岁月？

“妈，等等，”秦晚赶紧推开老人，试图整理一下思绪，“你说我爸……？他不是在厂里上班吗？”

“嗨！老不修！去年换了个新厂子，本想着日子能好过点，谁知道就染了风寒，没挺过去！”她妈哭得更凶了，“你二叔你三婶他们一家子，就指着爸那点工资过活，现在……”

后面的话就不用听了。秦晚只觉得一股火焰蹿上天灵盖，眼前发黑，如果不是她妈死死扶住她，差点就栽倒在地。她爸在那种时候走了？她那个在她印象里游手好闲、动不动就喝酒骂人的爹？结果就这么死了？

还有，她二叔三婶一家子……等着她呢？

“妈，别哭……”秦晚稳住身形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爸……他怎么死的，我能去看看吗？”

人死了还能看？她妈愣了一下，好像才回过神来，“去……去墓地啊。”

墓地？秦晚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知道墓地位置？”

“知道！当然知道！你爸是厂里老员工，死了厂里给安排了……”

她妈一边说着，一边拉着她往外走。秦晚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土路、土墙、土屋，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荒山，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