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冷风刮得窗棂直响。

付子妍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纸，指尖不自觉掐进肉里。纸上的字像淬了冰的钻，扎得她眼皮直跳。“子妍，本王给。”男人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病态的虚弱。

付子妍攥着那支冰凉的毛笔，手抖得差点把墨洒在嫁衣上。冲喜？她何止差点魂都没了。名义上的丈夫病得跟个油桶似的，往生伺候都伺候不上，现在倒好，让她去冲喜。

脑子里一片混乱，付子妍盯着墨迹，鬼使神差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一行娟秀的字迹落在纸上，染墨处像滴下的一滴血。

红烛摇曳，冰冷的蜡油滴落，滋滋作响。付子妍穿着嫁衣站在堂前，只觉得那盖头压得她喘不过气。掀开红盖头的瞬间，屋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
男人躺在炕上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身上铺着崭新的锦被，却养不出半点人气。付子妍抿着唇，走到炕边，扯了扯衣袖，打算伺候他喝药。

手刚碰到他的肩膀，付子妍的袖口就被人抓住了。她的心猛地一跳，抬头就看见一双深邃的眸子正盯着她。

那双眼睛……怎么会是那种眼神？

付子妍脑子一片空白，男人垂下眼皮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“阿妍？”

阿妍？她什么时候叫过她阿妍？是前世的记忆？付子妍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却没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。

“阿妍，”男人又开口了，这次他坐了起来，动作略显吃力，却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
回来了？付子妍瞪大了眼睛，这是傻子该有的反应吗？

她挣扎着想抽出手，却被男人攥得更紧了。付子妍皱着眉，忍不住低吼：“放开我！你是谁？”

男人笑了，那笑声沙哑又轻佻，像毒蛇吐信：“我是你的夫君，付子妍。你忘了？”

付子妍气得脸色发白，差点喷出口。她怎么可能忘了！她可是在冷宫里熬了十年，才被放出宫的！

“你少装神弄鬼！”付子妍咬牙切齿，心里警铃大作。这男人挨得她太狠了！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，像要把她吸进去。付子妍心里发毛，目光扫过四周，想找个武器。

突然，男人的手猛地一松，付子妍趁机抽回手，转身就想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