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催啥催，催命呢？”我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订单跳动着，像一群躁动的蝗虫。打印机里传来令人烦躁的咔嚓声，厚厚一沓打印纸哗啦啦地吐出来，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的刺鼻味道。这批货的交期一再被压后，客户那边催得是兔子急了，狗也跳。

“王总，刘总刚才打电话来，非要您今晚亲自去一趟。”销售部的小李拿着个文件袋，一脸憋屈地凑到我旁边，“说是这批货出了点小问题，非得您去当面说道说道。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什么小问题，我自己去处理就行了。你赶紧把其他订单核对一遍，别光知道磨叽。”

小李应了一声，识趣地退出去。我揉了揉太阳穴，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被客户点名了。要不是看在那笔大单的份上，我真不想去趟那个鸟不拉屎的工地。

文件袋里是客户的反馈报告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问题。我这心里直打鼓，这帮施工队的人，质量根本没法保证，上次交货时我就提过好几次，他们愣是当耳旁风。今晚去，估计又得落一通骂。

我摸出手机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：“老张，晚上过来这边一趟，我带你去趟工地，给刘总那边做个面子。”

老张很快回复：“知道了王总，您在那边多担待。”

工地在市郊，夜幕降临，车灯划破昏暗的夜色。那片工地上透着一股混乱的气息，到处都是堆放的建材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刘总叼着烟，站在一堆半成品的墙砖前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

“王总，你可算来了。”刘总搓着手，一脸的尴尬，“这帮小子，是真不让人省心啊。”

我走过去，拍了拍那堆砖，上面全是划痕和拼接不齐的痕迹。“刘总，这次的品控怎么又出问题了？我说过多少次，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线。”

刘总嘿嘿一笑：“这小问题嘛……主要是工期太赶，工人手又不够，就瞎猫碰死耗子了。明天我加钱请人，保证给您补回来。”

我心里冷笑，加钱请人？到时候还不是一样乱七八糟。我沉吟片刻，指了指那堆砖：“这样，这批货先不要用了。我明天再联系另外一家供应商，看看能不能尽快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