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阿北又醉得人事不省。空荡荡的出租屋只有电视发出嗡嗡的电流声，屏幕上是烂俗的都市情感剧，女主角哭哭啼啼地跟男主角说“我累了，我们分手吧”。阿北闭着眼睛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半夜把枕头拍得稀烂也不自知。

第二天早上，嗓子疼得像要割断。阿北顶着鸡窝头在客厅沙发上醒来，发现沈乔把洗好的衣服堆在茶几上，还给自己煮了粥。她站在窗边晾衣服，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发亮。“醒了？”沈乔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掉在沙滩上。阿北张了张嘴，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块棉布，只能点点头。沈乔走过来，蹲下身，用勺子舀了口粥递到他嘴边。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，阿北突然红了眼眶。沈乔愣了一下，伸手把他搂进怀里。

“别这样，阿北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干。阿北把脸埋在她肩窝里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伤心。他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，沈乔回来找阿北，一半是看他颓废得不像话，一半也是放不下。阿北把头埋得更深，鼻尖蹭着她的锁骨，那里有几处淤青，像被什么重物反复击打过。
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是同学群发的演唱会门票，时间就在下周。阿北手一抖，粥洒出来几滴在沈乔身上。她皱了皱眉，但很快又弯起嘴角：“等我下回来给你开个唱，就唱《后来》。”阿北的心猛地一抽。后来？后来他们已经不会再一起听歌了。

那天晚上，阿北突然翻出手机相册。几百张合影里，沈乔永远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。他记得他们刚认识时，在便利店门口抢一包薯片，谁也不肯让步，最后谁先笑场就输。沈乔输了，结果被他拽着去吃了三碗麻辣烫，还抱怨说阿北“手气太差”。现在想来，那可能是他们之间最后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的日子了。

洗漱完，阿北发现自己的牙刷不见了。洗手间柜子里，放着一支崭新的蓝白条纹牙刷，正是沈乔常用的牌子。他想起分手那天，她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搬走了，唯独把这支牙刷留在了这里。阿北突然觉得很可笑，明明说了要彻底断干净，为什么还会记住她用哪支牙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