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北把手机攥得死死的，指节发白都没发现。沈乔的声音还在耳边晃悠，带着笑，又带着点不满，像夏夜的风吹过树梢，让人心里痒痒的。他想起她那天脆生生说那句“这傻逼抽烟跟zagreb一样”时的样子，眼睛弯弯的，嘴角噙着一丝嘲讽，却又好像带着点别样神情，具体是什么，阿北想不起来了，脑袋一热，手指就先动了。

微信提示音响了几声，是张小曼发来的，问阿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，顺便吐槽老板又抠又甩锅。阿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，最后还是没点开那个“同意”。他想起沈乔说的那句话，又想起后来她默默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烟盒，轻声说“没必要这样”的样子。那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像什么？像什么来着？像……像棉花糖，软得能把他心里那块铁锈都揉没了。

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裂了一条缝。阿北没管，他就那么坐着，像个傻逼。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烟味混杂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想起沈乔第一次来他出租屋，看到这堆烟头时皱起的眉头，还有那句“你这烟抽得挺费啊”。

费？他抽的是钱，是命，还是……是他对沈乔那没出息的喜欢？阿北嘿嘿笑了声，带着自嘲。他当然知道沈乔喜欢他。那天在奶茶店，她抢了他手里的草莓奶昔，嫌他放太多糖，噗嗤笑个不停；后来在加班那晚，她给他带夜宵，站在楼下等他时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样子傻得可爱。这些都是真的。可为什么……就为什么分开了呢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工作群发的消息，催他赶紧把那个方案改出来。阿北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把烟灰缸里的烟头一股脑扫进垃圾桶，顺手把地上裂了屏的手机也扔了进去。

租房合同的地址就在手边，撕掉，扔进另一个垃圾桶。银行卡，身份证，所有跟这里有关的东西，一样一样的收起来，叠整齐，放进一个布袋里。做完这一切，阿北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霓虹灯闪烁，照得他眼睛发花。

他想不起沈乔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表情，也想不起她最后一次看着他离开是什么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