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的时候，阿北觉得自己像个中了邪的疯子。明明前一秒还攥在手里，像攥着块滚烫的铁，烫得他全神贯注，生怕它从手里溜了，现在却轻飘飘得像块破布。

屏幕暗下去，发出轻微的震动。阿北盯着那个名字，沈乔。他点开，是一条语音消息，只有短短几秒。沈乔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说：“阿北，我结婚了。明天婚礼，你去不去。” 然后就是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
阿北觉得脑子嗡的一声，嗡嗡响个不停。手指僵在半空中，点了几下，都没反应过来。他反复听了几遍，那声音还是那么冷静，冷静得不像话。沈乔，那个曾经让他撕心裂肺喊着“沈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”的女人，那个分手后一次次把他从酗酒和自暴自弃里拉出来的女人，结婚了。结婚的对象，他不知道，也没问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把手机摔在沙发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客厅里摆满了宾客的送的鲜花，红黄相间，在灯光下艳得发腻。阿北盯着那些花，突然觉得特别讽刺。他想起上次和沈乔在一起的时候，也买过这种花，当时他笑着对沈乔说：“等以后我养你，天天给你买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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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乔怎么结婚的，他没问。沈乔是谁，他好像也快忘了。分手后他酗酒，熬夜，在城市的霓虹灯下晃荡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，只剩下一具空壳。是他自己烂掉了，烂得连翻身都费劲。要不是沈乔一次次把他拉回家，给他买药，给他做饭，他恐怕早就不在了。

可现在，他连句问话都说不出来。他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。他爱过沈乔，爱到卑微到尘埃里，爱到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。可最后，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。

阿北卷起袖子，走到窗边，打开窗。夏夜的微风吹进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闷热。他对着外面呼啸的汽车声，大吼了一嗓子：“他妈的！”

吼完，他愣在原地。声音嘶哑，带着浓重的烟酒气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吼什么，也不知道为什么。他只是觉得，肺里有一股火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
他知道沈乔结婚了。他知道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。他知道，他这辈子，可能都忘不了那个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