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巷口的水洼里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我手上的针脚有点乱，线头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。阿哲那件牛仔外套就搭在旁边的小木桌上，洗得发白的地方还沾着几片青草叶，明显是他随便塞给我的。

“小雨，跑什么！”熟悉的声音在巷口响起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把头埋进围裙里，手一抖，针扎进了手指，疼得我‘嘶’了一声。扭头一看，是隔壁王婶。她刚从菜市场回来，一手拎着鱼，一手撑着伞，正冲我笑眯眯地打招呼。

“哎哟，工作呢，怎么跑出来了？”王婶说着就要往屋里走，脚步一滞，又回首望了望巷子口，眼睛突然瞪圆了，“这……这不是阿哲那件牛仔外套吗？什么时候拿来的？”

我心头一跳，赶紧把外套往怀里揽紧了些，声音有点发虚：“我、我上周让他拿来的……”

王婶凑过来，斜眼打量了那件外套，嘴里啧啧两声：“啧啧，都洗成这样了，还让他给你穿。这孩子，是真心实意待你呢。”

我脸一红，没说话。王婶叹了口气，又叮嘱了我几句防着点着凉，这才转身往家走。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我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外套是阿哲给的，我知道。但他又是怎么弄到的？上周他明明说他表舅刚给他买了件新的，说是不穿了，让别再要了。

我蹲回缝纫机旁，看着那件皱巴巴的外套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阿哲，你小子又搞什么名堂？

雨越下越大，巷口的路灯昏黄地照在地上，把我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一边缝衣服，一边琢磨着。高中毕业就分开了，我去城外打工，他在家附近读大学，后来就留在本地工作了。十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我和阿哲的关系，也就在这十年里变得有些微妙。

他其实一直没忘我吧？不然怎么会偷偷给我买衣服，还谎称他表舅不要了？我承认，我心里挺暖和的，但又有点不舒服。暖和的是，他还在乎我。不舒服的是……这算什么？他这是在弥补什么吗？

我嘴里嘟囔着“这死小子，真是个麻烦精”，手上的针却越来越慢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这雨天的天气一样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缝纫机突然‘嘎吱’一声，好像是哪里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