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巷口的水洼里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我手上的针脚有点乱，线头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。阿哲那件牛仔外套就搭在旁边的小木桌上，洗得发白的地方还沾着几片青草叶，明显是他随便塞给我的。“小雨，跑什么！”熟悉的声音在巷口响起。

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针尖扎破了我的中指，血珠子“噗”地一声掉进了我刚绣好的小布袋里。我“啊”了一声，赶紧揉了揉手指，低头看那团毛线球，已经歪歪扭扭地变成了一团糟。阿哲已经走到我旁边了，他没穿外套，只穿了一件皱巴巴的旧T恤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。

“怎么啦？被针扎了？”他的声音有点急。我抬起头，对上他眼睛的时候，突然觉得有点尴尬。我们好像很久没这样一起站着了，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青草的味道，还有……那种熟悉的，让人脸红的气息。
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阿哲看出了我的窘迫，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笑着说：“走吧，回家吃了饭再说。”

回家的路不长，但我们却走了很久。一路上都沉默着，只有雨声和脚下踩过水洼的声音。我想起十年前，我们也是这样的，一起放学回家，会抢着买零食，会为了谁先到家打闹。那时候的我们，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，只有快乐和打打闹闹。

阿哲先到家了，他麻利地系上围裙，开始做饭。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些陌生。他的头发比以前黑了，胡碴也刮干净了，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。十年时间，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。

“小雨，过来帮忙！”阿哲回头叫我。我走过去，拿起一双筷子在他的面前晃了晃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吧，我的小帮手。”

我们一起做饭，一起吃饭，就像小时候一样。只是，现在我们之间多了一丝尴尬和距离。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些后悔。为什么我要去城外打工呢？为什么我要那么固执地想要证明自己呢？如果我能早点留下来，或许我们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。

“小雨，在想什么？”阿哲问我。我摇摇头，扒拉了一口米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