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娟子手心沁出黏腻的汗，手指在粗布裙摆上掐出浅浅的印子。盖头布里头，她的耳朵红得跟要滴出血来似的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远处山峦被晨雾笼着，灰蒙蒙的，像是泼了层脏水。院子里那头大黄狗打了个哈欠，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，气氛跟刚进屋时差不了多少。

的男人进了屋。李大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褂子，腰上别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。他脸上没啥表情，眼神却挺厉害，上下打量了她几眼，最后落在她脸上，顿了顿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
“以后，你就是李家的媳妇了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跟他打猎时吼声似的，可细细听，里头倒是有股沉沉的郑重劲儿。林娟子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眼窝里，顿时像只受惊的兔子，赶紧低下头去，脸更烫了。

“啊……是……”她小声应着，舌头都有些打结。老天保佑，别让她在这里露怯。她虽然是个刚嫁过来的外乡人，可村里人都知道，她手脚麻利，人又勤快。

“爹，娘，我……我来了。”她鼓足勇气，朝门口喊了一声。里屋传来李大山娘略显苍老的声音：“进来吧。”

掀开红盖头那一刻，林娟子差点被眼前景象晃了眼。昏暗的屋子，土炕上铺着块崭新的芦花被，炕头边摆着张粗糙的八仙桌，桌上放着个空碗和双木筷。窗户纸糊得发黄，透进几缕熹微的晨光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
这……就是新家？虽然简陋，可收拾得挺干净。林娟子心里稍稍安定些。

婆媳俩正坐在炕上说话。李大山娘看着她，眼神里没啥特别的意思，就是户主家看新媳妇那套标准流程。林娟子赶紧恭恭敬敬地上炕行了个礼：“媳妇林娟子，见过婆婆，见过大伯。”

李大山娘摆摆手：“行了，快坐下吃口饭吧。”桌上摆着两个蒸溜子，白花花的大馒头，还有一碗稀粥，是李大山早上起来主动去井边挑的。

林娟子知道，这稀粥里头，是李大山特意跑了两里地，从野地里摘了些野菜掺进去的。她心里顿时又软又暖。男人，真好。

吃过早饭，李大山娘递给她个空竹篮子：“篮子给你，今儿晌午，上山去，帮我拾点柴火，顺便看看后山，有无野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