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急，把青石板路都冲得发亮。街角酒肆的檐角下，墨弦斜挎着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小臂上被雨打湿的墨痕。他刚收摊，正低头擦拭着鼓面上细碎的水花，腰间玉佩微微晃动，混着檐角滴落的雨水，叮当作响。

“公子！”一声娇喝打断了他的动作。

墨弦抬眼，就见一个披着杏色蓑衣的姑娘踉跄着冲进来，发髻散乱，裙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像一株被雨打蔫了的桃花。姑娘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，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淌，氤氲一片。

“姑娘，你怎地……”墨弦皱眉，这雨下得邪乎，他这酒肆不算偏僻，怎会有姑娘狼狈成这样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公子行行好！”姑娘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，雨水冲刷得玉佩更显莹润，“这是我家小妹留给我的信物，前阵子被人骗走了，求公子帮帮忙，找找……”

墨弦接过玉佩，随手一掂，入手温润，质地不凡。这玉佩他认得，是皇家之物。他眯了眯眼，这雨天的，还真遇上起麻烦事。他转过身，往街尾走去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得了，赶紧找个地方避雨，明儿再……”

“公子！”姑娘连忙跟上，雨水打湿了她脚边的泥地，溅了她一裤腿，“公子，留步啊！”

墨弦脚步不停，铁青着脸：“我说了明儿再寻，多大的孩子，毛毛躁躁的！”

“可……”姑娘声音细若蚊呐，眼圈泛红，“我……我无家可归了，雨太大，回不了家……”

墨弦脚步一顿，雨点打在鼓面上，噼里啪啦。他回头看了看姑娘，小姑娘裹紧了蓑衣，怀里那块玉佩却依然紧紧攥着。墨弦心里那点不痛快，不知何时竟消散了，反手将伞柄递过去：“要避雨是吧，上来吧。”

姑娘愣愣地看着他，雨水顺着发梢滴下，像断了线的珍珠。

墨弦性子本就冷硬，可此刻看着这姑娘，莫名觉得有些眼熟。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块干布，递给她：“先擦擦，别着凉了。”

姑娘接过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鬓边的水珠，低声道：“谢谢公子。”

墨弦看着她，喉结微动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起身往街对面的茶楼走去：“走，先喝口茶再说。”

茶楼雅间里，姑娘一袭素衣，清丽出尘，可眉眼间的愁绪却怎么也化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