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我饿了！”我揣着手，往厨房门口一站，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响起。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几个哥哥都在忙活，只有三哥周承站在门口没动。他那身迷彩服挺拔，脸上沾了点灰，眼神锐利，看得人心里发怵。

“马上就弄！”大嫂在屋里喊。二哥周承宇已经麻溜地掏出个搪瓷缸子，舀了碗刚出锅的玉米糊子递给我。这糊子烫得很，吹了吹才捏着缸沿喝了口，糯叽叽的甜，带着自家种的玉米香。二哥的手腕上在转个钢笔，这是他当首长的标志，平时不苟言笑，此刻脸上居然有丝笑意。

“你跟着瞎掺和什么？回你屋写作业！”三哥周承终于开口，嗓门低沉。他眼里全是批评，可我看着他那双军靴，眼睛自动成一眯。三哥是咱们县里的兵王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连长，平时铁面无私，今天怎么也......

“哥，就一会儿！”我凑上去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三哥想挪开胳膊，我勾着他的袖口就往屋里拽，“我们哥几个，不能总分开不是？人多热闹。”

三哥没说话，叹了口气，侧身让了让。我溜进里屋，扒着窗台看外面。隔壁二叔家的老黄狗正叼着尾巴摇来摇去，大婶在院子里劈柴，汗水顺着黝黑的额头往下掉。这景致，一看就是七零年。

五分钟后来了。大哥周承远从外面回来，他背着个医药包，里面是些草药和针筒。大哥是神医，会草药会针灸，村里哪个头疼脑热都往他家跑。我拉着大哥，故意提高了声调：“哥！快看我！我学会骑自行车了！”

大哥瞬间的表情很有趣，先是皱眉，看我摔在地上，又看二哥扶我起来，最后皱着眉头叹了口气。二哥一脸嫌弃地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哎呀，你就不能安分点？摔着了没有？”

大哥走过来，蹲下身摸我腿，又让我踮脚跳了跳，这才松口气：“还好，没伤到骨头。”他摸出针筒，想给我扎穴位。我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就摔了一下，死不了！”

大哥看了我一眼，没再坚持，拍了拍我脑袋：“去屋里玩去，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
我眼珠一转，拉着大哥往院子里跑：“哥，你看我给你抓了只麻雀！”大人们总说麻雀是四害，可我觉得它们叽叽喳喳挺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