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生疼，苏清漪抱着襁褓，视线模糊得厉害。怀里这小家伙哭得欢，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褂子，可还是止不住地发抖。远处传来隐约的吆喝声，像是有人在挨家挨户送粥，可这湿漉漉的院子里，连个灯笼都亮不起来。

“小姐，您别怕。”贴身侍女玉露蹑手蹑脚地凑过来，递上一件尚且干爽的外衫，“老太君的意思，让奴婢这就送您回府。”

苏清漪摇摇头，喉头一紧，竟有些发不出声音。怀里这孩子是她拼着性命生下的，如今却在这破败的院落里受冻挨饿。她想起前几日父亲对她冷嘲热讽的样子，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又闷又疼。

“玉露，”她声音沙哑着，“你回去告诉父亲，就说……就说这孩子，我养得起。”

玉露脸色变了变，小声劝道：“小姐，您这样……”

“我很好。”苏清漪打断她，目光落在泥泞中那几只被雨水打蔫的海棠花瓣上，心头微颤，“您先走吧，我在这儿没事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一名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疾步走来，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，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滴落。昏暗中，苏清漪隐约认出这人——是大将军府的二公子沈墨。

“将军府的人过来了？”玉露倒吸一口凉气，连忙退到一旁。

沈墨脚步一顿，目光越过苏清漪怀里的孩子，落在她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愈发苍白的脸上。他喉结动了一下，嘴唇翕了翕，终是没说出什么来。

苏清漪低着头，声音更轻了：“将军大人，深夜造访，有何贵干？”

沈墨沉默片刻，忽然弯腰拾起地上的半截海棠枝，雨水顺着枝条滴落，他却浑然不觉。“听说将军府出了事，特意过来看看。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，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苏清漪抬眼望去，只见他眼中有水光潋滟，像是……像是她也在这雨中一样。
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她勉强笑了笑，“只是母亲身子不适，孩子们又闹腾，一时……一时没照看好。”

沈墨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子身上，眉头微蹙。那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动静，哭声顿了顿，小手竟伸了出来，像是想抓住什么温暖的东西。

苏清漪心头一暖，伸手将孩子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