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李伟骑着二手电动车冲进老城区。后座货箱歪歪扭扭地绑着两袋水果，在暮色里晃荡出点滑稽感。后座乘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正掰着指甲缝里的泥，叹气：“这帮年轻人啊，送个货磨磨蹭蹭的，我闺女腿脚也不方便。”

李伟嘿嘿干笑两声， Illegal parking，赶紧把车拐进窄巷。巷子深处，老太太的闺女正蹲在门槛上喂流浪猫。闺女腿细得像柴火，今天没来接她，这单差评可就悬了。李伟麻溜儿把货放下，掏出手机：“阿姨，给您拍张照片，帮您闺女改个好评。”

老太太眯着眼：“小兄弟，你能干，就是……”她朝手里攥着的皱巴巴存折做了个比划，“前阵子厂子裁员，闺女下岗，医药费够呛。”

李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奶茶都捏得皱巴巴了。他这摊子生意，全靠送外卖糊口，一个月挣得刚够房租和水电。前天为了多挣两块钱，抢了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的外卖，结果被店员当着面骂“穷鬼抢钱”，真是屈辱他妈给屈辱开门——屈辱到家了。

老太太急得直跺脚：“哎哎哎，别拍了别拍了！我这手机信号不好，拍出来都糊成一坨……”她把存折往李伟手里一塞，“两千块，下个月一号到账。先你拿着，当跑腿费。”李伟手一抖，差点没把存折接住。他看着老太太眼角的皱纹，那些皱纹里好像塞着无数个“不容易”字眼。

“阿姨，这……”李伟嗓子发干，“您闺女说她可能晚点到，要不您先等等？”

“不行！”老太太嗓门陡然拔高，对着巷口喊，“我家孩子约了朋友去医院，指定得六点才回！你送完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等孩子！”顿了顿，老太太又放缓了语气，“不过年轻人，挺不容易的。我闺女说，你要是缺钱，可以去试试……云淘。”

云淘？李伟没听过。他正琢磨着怎么跟老太太开口要回那两千块钱，老太太已经扭着秧歌走了。他摸摸后腰，那儿挂着一部摔得磕磕碰碰的手机，屏幕上是“云淘众包”四个字。他点进去，发现是个手机APP，系统提示最新版刚上线，有红包送。

“摸鱼？”李伟嘀咕着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