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就我一人，平时作息规律得很。九点不到，外头天还亮着，但我得起来加水泡面。厨房小得可怜，就一张小方桌，一小锅灶，连个炒菜的地方都没有。我端着脸盆，走到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
走廊里黑漆漆的，楼道灯刚好灭着，我拐进屋里，顺手关门。耳鸣嗡嗡响，这破屋隔音效果差，隔壁动静都跑得挺清楚。我蹲下身子，把脸盆放地上，从包里摸出两块钱硬币，对着灯光数了数。

“三毛钱……今儿水费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开始往锅里倒挂面。沸水咕嘟咕嘟，面扔进去，等着它飘起来。这面得煮两次，第一次捞出来泡方便面调料包，泡软了再下锅煮个两分钟。我一边等面，一边竖起耳朵听隔壁，除了水声，啥动静也没有。

泡好面，蹲在方桌边吃。这点地方，连个坐姿都舒展不开。面条没调料，白水煮的，嚼起来像嚼橡皮筋。我不在乎这，好歹填饱肚子。吃完面，顺手把碗筷冲干净，擦在桌上晾着。

这事儿挺怪。平时隔壁不是没动静，要么是夫妻吵架，要么是情侣吵架，声音大得都能穿墙。今儿这动静，倒像是……搬家。我窝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这破屋够便宜，就是太闹腾了，上半夜隔壁吵，下半夜自己失眠，长期这么下去，身体肯定垮。

十点半左右，我迷迷糊糊眼睁睁，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。不是隔壁，是隔壁隔壁。那脚步声不紧不慢，踩得挺轻，一男一女的。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我门口。

“咔哒。”

我这破屋隔音就这德行，连隔壁锁门都能听见。我咬了咬嘴唇，没动静。屋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啪嗒一声轻响，门被推开了。

“咔。”

脚步声往里走，最后停在我门口。屋里黑着，我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勉强看清个大概。女的穿着黑色睡裙，头发披散着，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，挺冲鼻。男的穿着灰色家居服，背对着门，看不清脸。

他们没走，就在门口站了半天。我能听见隔壁深浅不一的呼吸声。我估摸着，准是在商量啥事儿。我就这么躺着，装作睡着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破屋铁皮封的，万一隔壁真想偷听，我一翻身，动静能大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