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酸胀的太阳穴，从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爬起来。刚过晚上九点，城市上空本该闪烁的霓虹，此刻却稀稀拉拉，像被谁随手拔掉了几根火柴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焦糊味，不知道是哪家后厨跟老天爷犟脾气，非要在这节骨眼上搞卫生。

他拧开水龙头，接了半杯冰水灌下去，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。这日子过得，比上班还累。出租屋是城中村的老破小，一个月四百块，水电费还得自己省着点花。王磊今年二十五，刚毕业两年，在一家小公司当网页设计师，工资不高，三千五。房租占了小半，剩下的钱得省吃俭用，有时候泡面都舍不得多买一包调料包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，催他这个月房租。王磊皱了皱眉，回复了个“知道了”，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。跟房东解释今年手头紧这类的话，每年都得说一遍，换来的往往是更紧的催租电话。

他走到窗边，扒着窗框往外看。楼下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偶有几辆没熄火的汽车亮着尾灯，车窗里漆黑一片，不知道司机是在睡觉，还是在等什么。王磊心里嘀咕，今天晚上怎么停电了？昨天还好好的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楼顶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王磊猛地竖起耳朵，隐约能听到一些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，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停电那么简单了。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走到楼下。

昏暗的路灯下，几个提着塑料袋，穿着睡衣的人正慌不择路地往巷子里跑。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脸色惨白，一边跑一边回头喊：“快跑！从这边！他们要来了！”

“他们是谁？”王磊嗓子有点干。

中年男人没回头，只是扯着嗓子喊：“不知道！快跑啊！”

王磊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了上来。他甩甩头，想把这股匪夷所思的恐慌甩走。不能跑，这么晚了，跑什么。他缩回身，打算关上门，继续缩回他那四平米的小天地里。

可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，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窗外，往对面楼顶的方向。

几只……黑色的东西，正盘旋着，像乌鸦，又不像乌鸦。它们体型不大，大概只有鸽子那么大，但动作却异常矫健，在空中悄无声息地滑翔。